生与死是永恒的话题。
从出生开始,我们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随着年龄的增长,死亡风险越来越高,死神的脚步也越来越近,科学家用尽手段寻找永生的秘密,但是人类终究难逃死亡一吻。
然而《科学》杂志上的一项最新研究可能为生命带来一个新的解释。意大利研究者分析了近四千名105岁以上“超级老人”的生命轨迹,发现了一项令人惊讶的事实——本以为随着年龄呈指数增长的死亡风险,竟然在80岁以后开始减缓增长,到了105岁左右更是进入了平台期[1]!这也就意味着,从105岁活到106岁,和从112岁活到113岁,概率是完全相等的!
用《科学》配发评论中一句不太严谨的描述来说,活到105岁以上,人好像就停止衰老了[2]!
Rosa Rein活到了112岁
1825年,著名数学家Benjamin Gompertz提出了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Gompertz死亡率定律[3]。简单来说,在较为单纯的、受保护的环境中,与年龄无关的死因可以忽略的情况下,人的死亡风险是一个随着年龄呈指数增长的函数。
一般来说,人出生之后,在婴儿期迎来一次死亡高潮;当青春期过去,个体走向性成熟,此时死亡风险便稳定增长。在Gompertz死亡定律下,死亡风险差不多每8年就会翻一番。
2003年美国各年龄段人类死亡风险[4]
但是到了20世纪90年代,随着人口数据的增加、人类平均寿命的延长,研究者们发现,在80以上的高寿人群中,Gompertz定律似乎并不那么完美无缺了,他们的死亡风险增长速度不再一个劲儿地往上冲,而是与老人们的生活一样慢了下来,甚至在比较极限的情况下死亡风险会达到一个瓶颈。
这个发现与在其他物种,例如果蝇、线虫和酵母中的发现一致[5]。
另一方面,其他的一些研究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死亡风险的指数上升直到110岁仍旧持续存在[6]。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死亡风险的升高有极限吗?人类的寿命有极限吗?
最长寿的人,Jeanne Calment
目前长寿的记录保持者是一位名为Jeanne Calment的法国女性,她1875年出生,十几岁的时候,梵高还光顾过她父亲所开的商店。当1997年去世,她足足活了122年164天,两次刷新了自己的记录[7]。
不过长寿的人本身就少,10万名女性中仅有两人能够活到110岁,男性的概率则是两百万分之一,这就使得研究长寿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这方面,意大利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意大利本身就是仅次于日本的长寿国家,对国民健康数据的统计也十分的完善。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曾牵头组建国际长寿数据库(IDL),本次研究使用到的就是其中由意大利国家统计学会(ISTAT)提供的部分。
研究纳入了1836年-1910年出生的3836位老人,年龄均在105岁以上。这部分数据可以说是目前最好、最清晰的长寿人群数据了,在2009年到2015年间具有完整的随访记录,避免了死亡模式的误导;出生证明和死亡证明则保证了年龄统计的准确;这些人中只有不到4%出生于海外,绝大多数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
从80岁开始,死亡风险增长变缓,在105岁进入平台期
从分析结果不难看出,65岁到80岁的时候,真实死亡率与Gompertz定律模拟出的死亡风险是基本符合的。但是80岁以后,真实死亡率逐渐偏离了模型的轨迹,增长速度变缓;到105岁左右,死亡风险便已停滞在60%左右了!
同时,从数据中我们也能够看到,随着出生年龄的临近,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活到105岁,他们在特定年龄的死亡风险也有所降低。
这或许意味着,重复Calment的奇迹,只要运气足够好!
生得越晚,活得长的人越多
本项研究的作者之一,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统计学家Kennth Wachter认为,“这是有力的证据,如果人类寿命有极限,那么我们还没有接近它。”确实,按照死亡风险瓶颈为50%计算,从105活到122岁的概率还不足十万分之一——前提是先活到105岁。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医学院的研究者Milholland则反对这项研究。他于2016年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研究成果,根据他的观点,人类寿命极限自上个世纪便没有增加了。他认为,人类寿命极限应当为115岁,Calment只是个单纯的意外。而这篇论文,涉及的人数少、时间短,分析方法也不够全面[8]。
事实是,随着进化,人类的寿命确实越来越长。旧石器时代的人们平均寿命只有33岁,而2014年世界的平均水平已经达到71.5岁了,人类的寿命极限变得更长一些也并不奇怪。
那么,既然105岁以后死亡风险就不再涨了,问题来了,咋活到105岁呢?
编辑神叨叨
话说Calment抽烟抽到119,后来看不见了就不抽了……不过人家家族长寿啊,家里的汉子们统统九十岁以上。
算了算了,还是在有限的生命里,了解一下无限的科学世界吧!
参考资料:
[1] http://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60/6396/1459
[2] http://www.sciencemag.org/news/2018/06/once-you-hit-age-aging-appears-stop
[3]https://en.wikipedia.org/wiki/Gompertz%E2%80%93Makeham_law_of_mortality
[4] Makeham, W. M. (1860). 'On the Law of Mortality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Annuity Tables'. J. Inst. Actuaries and Assur. Mag. 8: 301–310.
[5] J. W. Vaupel et al., Science 280, 855–860 (1998).
[6] L. A. Gavrilov, N. S. Gavrilova, V. N. Krutko, in 2017 Living to 100 Monograph, T. F. Harris, Ed. (Society of Actuaries, 2017),pp. 1–24.
[7]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eanne_Calment
[8]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speaking-of-science/wp/2018/06/28/new-study-questions-a-limit-to-the-human-life-span/?noredirect=on&utm_term=.94575a0359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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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代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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