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艺术界一度排斥“匠”字,几乎谈“匠”色变。守望传统者几乎都被纳入匠气范畴;妄自菲薄者以“匠”为刀,抹煞功力、欺世盗名;更有急功近利者以“匠”为挡箭牌,掩盖粗俗、得意忘形。画坛的《清明上河图》、清代科考试卷都是精美到极致的世界文化遗产,但都被冠以匠气十足而打入冷宫。
如今“匠人精神”重新回归,将迎来艺术界正本清源的春天。宜兴紫砂自清代陈曼生注入文人气息至今,紫砂陶刻薪火相传,生生不息。早年刻陶人被尊为“刻字先生”,正因为紫砂器的实用功能,赋予紫砂陶刻注重传统的使命,涌现出大批不忘初心、匠心独具、守护传统的学子,国人的匠人精神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中国陶瓷工艺大家毛国强就是其中一位。
走进毛国强紫砂艺术馆我震惊了,正对面是两丈二巨幅国画山水,六个两丈书画条幅分列东西两侧,远观气势磅礴,细品皴擦点染笔精墨妙,许多书画家难于驾驭的幅面居然是其亲笔所作。交谈中才得知毛国强自幼酷爱丹青,被同行的紫砂博物馆原馆长时顺华誉为“童子功”,毛国强微笑默许:“自幼喜欢随便画画。”我在跟随毛国强参观馆藏大量陶刻作品时,目不暇接。谈及紫砂雕刻的刀法、布局、传承,他滔滔不绝。不贪多求快,不轻言放弃,不好高骛远,不眼花缭乱,不惜力,不怕费事,甚至费尽周折没有收获也无怨无悔,这正是他多年来艺术进步的动力。
年过七旬的毛国强自幼受家学熏陶,其父毛顺兴常与任淦庭、吴云根、朱可心等紫砂巨匠谈艺论道,创办的紫砂陶号“毛顺兴”名播南北。13岁便受业于陶刻圣手任淦庭门下,一直受到艰苦、严苛的磨炼。毛国强的紫砂陶刻,线条挺秀,收放有道。所刻山水,清新恣意,峰峦错落,有扑面而来的山雨气息,美不胜收。我们来到他的工作室,看到一对正在创作中的紫砂瓶。未经烧制的陶坯刻就了山水,画面上有很淡很薄的石绿赭石等颜色,就像国画的点染,紫砂1200度左右的烧成温度,任何颜色都无法保留。经毛国强讲解才知道,原来是充分发挥五色土的优势,将各种紫砂泥料附于其上线面结合,古法今用,正在进行新的尝试和探索。
毛国强的书法基本是二王一路行书功底,参以宋人性情,受西泠吴昌老影响,也有不拘一格抒发感情的作品;国画的花鸟山水人物都能信手拈来,让人肃然起敬。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他还能在宣纸上画指画。他谦虚地说:“喜欢指画,有时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雕虫小技,刻累了调剂精神玩一玩罢了!”众所周知,用手指代笔蘸墨体现国画的线面皴擦点染谈何容易,大都是具有一定水平的画家偶一为之的特技,非一般画家所能为。
“匠人精神”不是舶来品,中华民族自古有之,就是提倡人们把一件事做好,做到常人无法达到的极致境界。毛国强先生做到了,他是集陶刻家、书法家、国画家为一身的突显匠人精神的典范。
先贤论紫砂“温润如君子,葆光如隐士,潇洒如少年,朴讷如仁人,廉洁如高士”,不正是毛国强的写照吗?他致力于紫砂陶刻,将优秀的书法、国画精髓聚于陶刻,以陶刻精神滋养书画,在前人的基础上发挥优秀的文化传统的优势,使紫砂文化这一地地道道的“中国制造”绽放出灿烂的光芒!(附图为毛国强紫砂作品)
来源:《中国书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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