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一石清供,“千秋如对”。这话说得非常好。中国人玩石,石将生命放到永恒中来审视他的价值和意义。白居易《太湖石记》说:“然而自一成不变已来,不知几千万年,或委海隅,或沦湖底高者仅数仞,重者殆千钧”。噫!是石也,百千载后,散在天壤之内,转徒隐见,谁复知之。
无声无息无文的石以不变为变,以不美为美,以不常为常,以其不为物所物所以能恒然定在。“坐石上,说因果”,这是中国人一个有趣的说法,它触及的石一个沉重的话题:人生命的无常,以及在永恒面前都超越。
苏轼曾言:「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东坡先生认为,想要体验人生之乐,未必要去追去「怪奇伟丽」之事,寻常如草木竹石,亦可遣兴怡神。能够不为外物所累,在平淡事物中就能获得趣味和宁息,方是最不凡的人格。
为何「怪奇伟丽」之事带来的享受,还比不上那寻常的草木竹石呢?苏轼认为,「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无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物质对于人类情感的满足终归有限,但人的心境是无穷尽的,只有让自己的心神超脱物外,尘烦才会随之化为无物,寻得欢喜自在之情。
宋代李弥逊《五石》中曰:「今一旦得是数山,坐四方之胜,岂不幸欤。吾将寓形其间,而与之俯仰上下。不知我之在丘壑,丘壑之在我也」。这种赏心之趣,简直已经达到「物我两忘」的至高境界,并足以引发对人生与世界的无限思考。真乃空灵幽远,意韵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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