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搏浪小梅溪
养猪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是特别特别大的罪过。估计我那老实巴交,勤劳善良的爷爷奶奶寿归正寢时,也没弄明白是一个什么理。不过他们跟所有的中国老百姓一样,特别特别认命,朝代变了,这猪本来就不该养吧?!
尤其是奶奶感念祖上有德、菩萨保佑,她儿子遭了这么大的劫数,居然还能平安无事。
但生活还得继续,一家三代八口,四只书包,要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收入维持生计想想都悬。
父亲去征求站长的意见,家里能不能养几只兔或几只羊什么的。站长很同情我父亲的遭遇和家境,
"养兔养羊,动静会小很多,羊圈离家远点就更妥贴",站长如是说。
"奶奶个熊,再扯犊子就跟他们说,是我养的",丁书记跑到我家给奶奶壮胆。
奶奶去说的情,父亲就在一个人家废弃的破房子里做了加固和补漏,我们有了很像样的羊圈。其实这时候我己经拥有了5只羊。因为我的第一只羊是母羊。
现在我神气了,放了学就赶着羊群到小梅溪边,先让羊们喝溪水,然后头羊会自动领着它的孩子们去啃野蔷薇丛的嫩叶。
我还是几个放牛娃的小头目。我们在一起太好玩了,大伙用稻草编成两丈长来长的草龙,先将草龙拖到离岸五六米处,再将草龙与河岸平行摆好,草龙两头一头两人,然后"一二三"大家一起发力拖着草龙拼命往岸上跑,必须把草龙拖上岸。这样做,每次都能收获被赶上岸的几十条手指长的小鱼。
鱼儿捡得差不多了,就在岸上找个稍避风的地方,把小鱼整齐地摆在一块平整一些的大石块上,然后在石块四周围上柴草点上火,鱼儿香了就把火踩灭。只要将鱼头稳当点摘下来,鱼的所有内脏都被带了出来,然后掏出我从家里偷出来的盐巴,烤鱼蘸盐巴。伙伴们都小肚子吃得溜圆。
我向伙伴们宣布,这是天下第二美味。"为什么啊"?伙伴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我吿诉他们,天下第一美味是猪肉。伙伴们特别羡慕和崇拜我,因为我吃过猪肉。
夏天是我和伙伴们的黄金季节,整个暑假里,我们差不多每天都泡在小梅溪里,太爽了。
有一天大雨后,我对伙伴们说,今天河面宽了许多,我们还能不能游到梅溪潭对面去?我们四个,最大的也才11岁,他们三个都有些犹豫。
"我先游,你们再跟上"我才游出十几米,不知是因为雨后水凉还是因为紧张,突然右脚开始抽筋,状态开始慌乱并呛水。
我的伙伴们是天㡳下最机灵的孩子,他们一看出了状况,迅速从岸上赶下两头牛来,他们三个呈三角形阵把牛们赶往河心逼近我,我这才有点儿镇定,瞅准了使命地抓住了一条牛尾巴。
从此,我对三个伙伴刮目相看。而当年我还不懂什么叫大恩不言谢。
白云庄闲人
于2017.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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