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周围的确有不少有文化特色的小镇,如朱仙镇,洧川镇,圉镇镇,四所楼镇……等,在2014年国家7部委颁文公布全国重点镇名单中均榜上有名。只是横比上述小镇的发展,无论是产业定位,板块划分,还是资本架构,细节研磨,离国家导向的特色小镇乃至自家相比,尚有不少有待商榷之处。本文将从上述角度入手,以文化旅游产业定位往往离不开的“跨”、 “架”、 “轧”三字为经线,以部分文化产业项目的组合构件为纬线逐层剖析,以期为开封附近特色小镇群落产业导向上下求索。
一、“跨”
开封附近的小镇,定位自然都想借光于古都开封文化旅游资源开发,然而万不可把文化资源理解得过窄了。以朱仙镇为例,不要认为那儿的资源就是“木板年画发祥地”,有岳飞庙,清真寺等几个景点,还是最早的开封雏形,那样就太对不起这座古镇了。
文化旅游产业定位往往离不开思路拓展上的跨越。至少有地域上的跨越,时代上的跨越。
先说地域上的跨越。近些年,一说挖掘文化资源,往往局限于本地名人籍贯的考究,局限于某某故居的搜寻,某某后裔的印证,某某故里的重建……
文化底蕴确实不能局限于考古,正如欲汲取《红楼梦》的文化营养,不能先自己画地为牢,桎梏于“京华何处大观园”的囹圄内。那样不仅是红学研究的悲哀,更是一个民族读不懂自己文化遗产之精髓的悲哀。
浙江宁海县与整个江苏省的“中国旅游日申报”之争,便在文化遗产精髓领悟上给我们很好的警示。20009年12月1日,国务院就设立“中国旅游日”向社会广泛征集具体日期方案,限期40天。各地政府积极响应,纷纷提出自己的申报方案。最终的焦点之战集中在了江苏无锡和浙江宁海两地的提案上。
无锡拉来江苏省旅游局、江苏省徐霞客研究会、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政府、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政府一起召开新闻发布会,并邀请相关部委的官员或专家出席,建议定“3.30”徐霞客离开汤阴老家之日为旅游纪念日。认为徐霞客籍贯于斯,本省稳操胜券。
宁海县则提出,《徐霞客游记》的开篇写下:“自宁海出西门,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 此篇写于1613年5月19日。以此为据倡议将“中国旅游日”设定在5月19日这一天。
2011年四月十二日国家旅游局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自2011年起,每年的5月19日为“中国旅游日”,倡议当天全国景区免费或打折。中国旅游日之争最后尘埃落定,花落宁海!
一县对一省,外籍对原籍,却能拔得头筹,差的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对对中国文化精髓的把控。宁海人知道,审批此项的国家旅游局知道,中国“旅友”的宗主不是帝王将相,也不是当代伟人,而是世界知名的大旅行家。纪念他的最好方法,不是修他的宗祠,也不是续他的家谱,而是让亿万后人记得他对自己行踪的记述。这才是传承的基因,才是文化的精髓。
文化特色的旅游小镇,应该选文脉相连又能产生距离美的点,如北纬30度线上的波尔多风情小镇,文脉是葡萄酒,距离是我国横跨的若干经度上适合发展葡萄种植的地域风光。朱仙镇,文脉自然是启封故址——汴京门户——版画圣地,距离美则是北方城市罕见的水光潋滟,漕运盛景。
再说时代上的跨越:如果说历史是条长河,文化是艘航船,那么时代就是沿河一个个码头。船到哪个码头,那儿的人从船上取下一葙葙前人装上的财富,必然再装上一箱箱自己当代创造的财富。
文化产业园区,展示显现的必然是文化遗产的积淀,然而不能仅仅局限于对文化源头的挖掘。恰如华夏文明的传承,不能仅仅只靠炫耀周口店北京猿人头盖骨化石,如若那样,便会被当今世人边缘化,也愧对自己的祖先。
让当代国人痛心疾首,如鲠在喉的鲜活例子就是活字印刷术的源头之争。
活字印刷源于北宋毕昇,时间是庆历年间(1040—1048年)。
1450年德国人约翰·古登堡发明的金属活字用大号字出版了《36行圣经》,成为至今世界公认的西式活字印刷术起源。20世纪60年,韩国以两本印刷实体为依据,得出金属活字发明于韩国的结论。
明明在此四百多年前,北宋的毕昇已经在这个领域拔得头筹,明明“四大发明之一”已经成为中国脊梁的关键环节而让亿万后代为之骄傲。然而全人类这艘文化航船上就这么装载了。差哪了呢?
毕昇之后的四百年间,活字印刷并未大行于世,原因很悲催,也很无奈,靠手工作坊支撑的出版商认为,采用活版印刷技术,雇来的工人必须识字,采用雕版(死板)印刷,文盲也可以干,后者佣金要少得多。所以除了寺院偶尔不计成本用活板印了一些经书外,大多数印书出版商普遍采用传统的雕版印刷。以至于毕昇的先进技术早已问世,但可怜锁于深闺400年。在这场活字印刷源头之争中,我们输于当年这一小农经济式目光短浅的思维。不放开眼光,只顾蝇头小利,无疑在黄金上覆盖厚厚灰尘。
好在1981年,北京大学王选主持研制成功我国第一台计算机汉字激光照排系统原理性样机华光I型。标志中国印刷终于告别铅与火的时代,步入光与电的时代大潮。王选被世界誉为“当代毕昇”,国人终于在印刷领域又一次挺直腰板。
“丝绸之路”载入世界文化遗产,然而我们不能只沉浸于张骞足迹的考证,“一带一路”开发,才是对这份遗产最好的传承发扬。
文化特色的旅游小镇,应该选文脉相连又形成巨大反差的点,如电影《大闹天竺》,文脉是《西游记》,反差是角色在时光穿梭中使用的手机、电脑。
朱仙镇,文脉是开封血型基因,反差是现代化产业结构与服务业时代水准。
价值导向的思路拓展后,项目落地接下来要考虑的自然是构架。
二、“架”
说起构架,项目首先要考虑的自然是资本结构,而不仅仅是谁为此投了多少钱。资本运作需委托专业财经分析企业做专题分析与设计方案,项目主办方要求受委托方在方案中至少涵盖以下内容:设计最佳资本结构;明细双权关系,即股权资本与债权资本的比例关系;分析企业价值报告据此所采用的相应融资方式等;运作EBIT与EBITDA计算。前者主要用来衡量企业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后者则主要用于衡量企业主营业务产生现金流的能力。
除此以外,“架”字需重点考虑的是板块框架和脉络框架。
先说板块框架。各个文化园林在设计时都有景观布局,根据自身主题选择不同角度组合、折射、丰满、诠释这一主题的组合板块。
如浙江《横店影视城》:主题是“东方好莱坞”(乡村中的城市),板块有“广州海关官衙”、“秦宫大殿”、“明清皇宫”(故宫)、“清明上河园”、(宋代民俗)“江南小城”……等;又如北京《古北水镇》:主题是塞北水乡,板块有“民国街区”,“老营区”,“水街风情区”,“卧龙堡民俗文化”,“汤河古寨区”……等;再如朱仙镇《启封故园》:主题是“先有启封地,后有开封城”, 板块有“古镇风情”、“ 环湖风景”、“ 温泉休闲”、“ 岳飞古战场”、“ 下八行商业街”……等。
如果只考虑平面图上的色块布局,那只是完成了“总体规规”或“概念性规划”,功课只做了六分之一。且不说一系列大数据可控性标的还未显示,如 “竖向规划”、 “高程箭头”、“等高线标识”、“局部剖面”、“控制性详细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 水文循环”、“地面高程”、“变坡点控制”……等,即使各版块之间的功能性勾连也没介绍。
以故宫为例,作为皇宫,自正阳门至午门长长的甬道,功能是威慑,午门重在宣示等级,太和殿旨在彰显隆重,慈宁宫尊崇母爱,御花园放松心情……
再看开封清明上河园,东门与张择端雕像,彰显主题;宋船广场,铺垫背景;汴河码头,亲近水面;东京食街,品尝风味,虹桥飞渡,放飞心情;德和二殿,总揽水景,近水驿站,安顿下榻……旅客的吃住行游购娱一条龙服务,板块功能递进清晰。
板块功能不能寄希望于平面图上的标识解说,彼此的复合关系也不可能在路标上或牌匾上一一强调,只能靠客户在实践中直观领悟。这种领悟也许在选择消费意向时已经潜移默化在心中了。这就涉及到“架”的另一侧重点:脉络框架了。
脉络是特色小镇的生命线,直接影响小镇的坯胎形成、落地问世、健康成长和价值体现。包括交通脉络、水系脉络、热力网络、弱电网络……等。
就拿交通网络来说,仅外部网络就很考验主办者的宏观运作能力。北京司马台长城脚下的《古北水镇》,每天从东直门发往小镇的专线往返公交就有六趟,极为方便快捷,北京人逢双休日或节假日纷纷往这儿奔,春节期间甚至一座难挤,一票难求,一房难定。尽管公交线路、客车班次不是园区所能决定,但游客往返的宏观协调却责无旁贷,且必须未雨绸缪。
相比之下,朱仙镇的往返公交就有些逊色。况且如若把汴西湖与运粮河沟通,朱仙镇与开封便又有一条水上通道,不仅便捷,且别有洞天。挑开这条水渠并不困难,从安墩寺村东二干桥(十三大街西)沿G220国道向东至榆园村北(榆杏大桥东,开封公安局机动车检测中心西)沟通运粮河与西湖南的西干渠。配以“水上巴士”,排班往返。乘船从汴西湖南下,碧波荡漾,分花拂柳地漂到朱仙镇,定是“风月无边”。这还仅仅是外部交通网,小镇内部的电瓶车线路,游船线路,溜索线路,坡道落差,摊滩栈道……也需周详设计。
此外,水系网络,热力网络,电力网络,弱电网络,移动网络……更要统筹兼顾。
资本结构,功能分区,网络勾连通盘运筹,剩下的就是对情感诉求点的反复碾压,琢磨细节,“轧”出光斑。
三、“轧”
文化特色小镇,自身魅力的体现很大程度取决于情感诉求点上的价值取向。所以“轧”的第一侧重点就是轧主题:如古北水镇的文化主题是古北口的江南水乡。北京或周边游客来这儿诉求的就是长城下小桥流水的乌镇风光。《清明上河园》主题是北宋名画《清明上河图》;举国上下来此寻求的是北宋名画的立体感受。如前文所述,朱仙镇特色小镇的文脉是“启封故址——汴京门户——版画圣地”。源头强化的是“春秋时代的血脉与基因”。中游强化的是“中国农耕文化的高峰”,入海口强化的是“迫近现代文化的草根底色”。主题不能三头并进,突出一点不如强化高峰,即“汴京门户”。浓缩具象为“汴河朱雀门”,游客的情感诉求点是帝都的水旱码头。小镇标识设计成太阳鸟(朱雀)形制。此标识将在路口、镇门、票据、办公用具、交通工具……上反复出现,以强化突出文化主题。
小镇的 “光斑”不是仅指标识,而是企业优于其他竞争对手,在消费者心中留下并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闪光点。
如接待中心的快速分流。北京的“京北水镇”,丽江的“梅里雪山”都有相当规模的“接待中心”,面积足有四个足球场大,游客可以在此小憩,游戏,购物,等候客栈分配,轧卡进镇,拼组电瓶车承载等。客栈分配全由电脑据先期预约信息操作,快捷,公允。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接待中心鼓励提前预约并根据预约先后分别给予优惠价格,“古北水镇”从试运营以来,接连几年春节床位紧张,往往不到腊月二十三,除夕至初三客栈全满,一房难求。
随着移动网络时代的到来,大陆的手机消费、网上支付已近普及。台湾大学教授曾惊呼,台北市民赶不上大陆农民对手机支付的快速接受。“京北水镇”内,街边卖烤串、调凉粉、温泉水煮鸡蛋的小贩也拒收现金,全部让客人用手机刷二维码支付。这无疑成了所有游客对水镇的“记忆光斑”。
现代产业的竞争在于细节折射的文化内涵。所以“轧”的很大功夫下在细节上。仍以北京的“古北水镇”为例。
古北水镇投资方共4家,由IDG战略资本、中青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乌镇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投资建设。总投资逾45亿元人民币,总占地面积9平方公里。承办单位是北京古北水镇旅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
投资方和这家操盘的旅游公司一开始就不是把标的定位于建一个园子,而是改建一个镇子。把全镇民居改成旅店、客栈、书舍、宾馆;把村民逐步培养训练成有相应素养的接待人员。利用当地的地热效应,较为集中的修建温泉泳池。说一个醒目的细节,一家客栈的泳池,临街一面池壁采用玻璃幕墙,夜幕降临,似乎悬挂于半坡的泳池通体闪亮,水光潋滟,旅客的泳姿本身就是鲜活广告。
类似这样的细节,小镇里俯首皆是。路旁,树下有供游客小憩的木制座椅,天一转凉,木椅上随即铺上棉垫,一经雨雪,立即更换,暖意融融。住房门旁有一小小的神龛,龛内最摆放一件独具地方特色的吉祥物,如兔爷,京剧脸谱等。如有旅客珍爱向服务员索取,需求立即被满足。大年初一,每个客房根据床位还会受到一包礼品,黄裱纸包括,印有“古北水镇”标识的大红礼签封口,里面装的是长城脚下古北口土特产核桃、山楂、花生、果脯等,满满的祝福喜庆……
“特色小镇并不是一个行政意义上的城镇,而是一个大城市内部或周边的,在空间上相对独立发展的,具有特色产业导向、景观旅游和居住生活功能的项目集合体。特色小镇既可以是大都市周边的小城镇,又可以是较大的村庄,还可以是城市内部相对独立的区块和街区,其中部分服务功能可以和城市共享。”(以上界定引自2017年2月14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举行《新型城镇化和特色小镇建设新闻发布会》会议实录)
推进新型城镇化是国家当前和长远相结合、统筹稳增长、调结构、惠民生的重要战略举措。本文仅就“价值定位思路”、“结构要件搭建”、“高光亮点研磨”三个角度对开封旗下的特色小镇聚落导向做一探索。期盼故乡在此领域秉持“政府引导、企业主体、市场化运作”的原则,将更多小镇打造成 “产、城、人、文”四位一体、有机结合的功能平台。
201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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