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学习之五十三
章台郢路参差柳
章台从掩映,郢路更参差。
见说风流极,来当婀娜时。
桥回行欲断,堤远意相随。
忍放花如雪,青楼扑酒旗。
这是李商隐的《赠柳》。对这首诗的理解存在着争议,其实不必把赠柳当咏柳去看。从诗中人们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美人,虽说这是咏物诗的传神之处,但不排除确实是赠送给某个人的,要不我们的大诗人不会费尽心思把咏柳写成赠柳。李商隐写柳的诗不少,但这一首是不是写给洛阳歌妓柳枝的,也没有必要去较真。
这首诗全诗没有一个柳字,但句句紧扣柳。
起句的章台就关合柳。唐代韩翃有个漂亮歌姬柳氏,安史之乱后曾出家为尼,又被蕃将沙吒利所劫。韩翃曾寄诗,“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他人手”。后来人们就把章台柳比作窈窕美丽的女子。郢是楚国的都城,楚王好细腰是出了名的,这杨柳细腰自然也关合柳。掩映和参差分别从柳的或明或暗、高低参差的形态来描述。李商隐在另一首诗咏柳的诗里写过,“灞岸已攀行客手,楚宫先骋舞姬腰”,读了这一句,就不难理解“郢路更参差了。
如果说起句是看到人的影子,那么颔联就分明看到了人。听别人说柳风流之极,来到这里一看,果不其然,婀娜多姿,摄人魂魄。柳的摇曳和人的舞动已经融为一体了,怎分得清柳也,人也。李商隐在他的另一首写柳的诗里就曾写过,“解有相思否,应无不舞时”。
让人回味无穷次的是颈联,纪昀曾评曰,“空外传神,极为得髓”。字面上看,前面已经交代过了,沿着郢都大道一路看来,两边翠柳成行,摇曳多姿,这时候一座桥似乎把这迷人的柳色隔断了。即使跨过桥去,柳色依然是消失了,只有那如幻如梦的意境还在心里缭绕。柳是送别的信物,折柳送行的场景曾经千万次地出现在诗词里。这自然会使人联想到送君到桥头那依依不舍的心境,也会使人想到杨柳岸晓风残月那送别后的悲凉。
这种依依不舍的心情突出表现在尾联的“忍”字上。这个忍字,既是惜柳,也是惜春,更是惜人。青楼外酒旗飘扬,那纷飞的柳絮,如花似雪。但天下总是没有全如人意的事,该放的时候还是要放的。
读李商隐《赠柳》
千丝悬窈窕,万韵说参差。
风展云来处,叶垂雨去时。
已怜飞絮散,更惜翠枝随。
走马蓝关道,回看飘一旗。
悠雲作于汝州拾花斋
2022/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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