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学习之九十九
杜牧的开元寺情结
张项学
喜欢旅游的人都知道,好多地方都有开元寺。开元年间,唐玄宗下令在全国曾经发生过重大战争的地方,建造大寺一座,以“开元”命名,主要是超度在水、陆战争中死亡战士的亡灵。
宣州开元寺在宣城北陵阳三峰上,始建于晋,初名永安寺,唐初改名大元寺,开元年间改名开元寺,宋景德年间改名景德寺,明正统年间复开元之名。
唐代诗人杜牧曾经两度到宣州供职,对宣州开元寺有着深深的感情,他写了不少有关宣州开元寺的诗。在这些诗中专门写开元寺的是那首五言古诗《题宣州开元寺》。
题宣州开元寺(寺置于东晋时)
唐 · 杜牧
南朝谢朓城,东吴最深处。
亡国去如鸿,遗寺藏烟坞。
楼飞九十尺,廊环四百柱。
高高下下中,风绕松桂树。
青苔照朱阁,白鸟两相语。
溪声入僧梦,月色晖粉堵。
阅景无旦夕,凭阑有今古。
留我酒一樽,前山看春雨。
诗中先点明开元寺的地理位置,然后用九十尺高、四百根柱子描写寺的恢弘气势,以青苔、朱阁、白鸟这些颜色词渲染其美丽,以鸟声、溪水声以及月色中寺僧们的酣梦衬托其幽静。
宣州开元寺有东楼、水阁与南楼,其中南楼最小,小到什么程度呢,看看杜牧的《宣州开元寺南楼》就知道了。
宣州开元寺南楼
唐 · 杜牧
小楼才受一床横,终日看山酒满倾。
可惜和风夜来雨,醉中虚度打窗声。
从这首绝句中可以看到,开元寺的南楼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字面看,写的是杜牧在小小的南楼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整天观看对面敬亭山的美景,本来看了一天可以享受一下晚上随风潜入夜的美景,可惜喝醉了,只能听听雨敲窗户的声音。其实这是借景抒怀,表达他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苦涩心情。
开元寺的另一建筑是水阁。杜牧在这里写下了有名的《题宣州开元寺水阁》。
题宣州开元寺水阁
唐 · 杜牧
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
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
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惆怅无因见范蠡,参差烟树五湖东。
在诗中,杜牧把登阁所见的宣州美丽山水与早已消散的六朝繁华联系起来,感叹时光难留;由他自己的怀才不遇联想到功成名退、泛舟五湖的范蠡,开创了以郁闷心情写美丽景色的成功范例。
虽然有现实与理想差距的慨叹,但开元寺毕竟给了他一段时间的心里安慰,当他升为左补阙、史馆修撰将要离开宣州的时候,对这片土地还是有着深深的眷恋,发出了“千里云山何处好”的感叹,写下了一首《自宣城赴官上京》。
自宣城赴官上京
唐 · 杜牧
潇洒江湖十过秋,酒杯无日不淹留。
谢公城畔溪惊梦,苏小门前柳拂头。
千里云山何处好,几人襟韵一生休。
尘冠挂却知闲事,终拟蹉跎访旧游。
对此诗的解读有依据首句说是“十年为宣州团练判官”,似乎不妥。杜牧自公元828年十月来到江西,转宣城。以后又辗转到扬州、洛阳,第二次又到宣城,直到赴京,前后共历经十一年。这才是首句的意思。这首诗一波三折,开始反思十年“落魄江湖载酒行”,毕竟要赴京了,似乎有点提振的意思,虽然流连宣城的美景,但他不甘于就此沉沦。但一想到那个左补阙的位置,他将要面对平庸无聊的官吏生活,因而又萌生“尘冠挂却”的念头。在这种归隐与入世的矛盾碰撞中,他暂时还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做虚掷光阴的事。
“终拟蹉跎访旧游”,岂止是杜牧有这个想法。很多生活在底层的文人墨客哪个不是!
读杜牧宣城诗
张项学
也穿丘壑也行川,苏小谢公俱有缘。
梦里大鹏飞每夜,蓬间小雀转经年。
青山无处不仙境,林海何时成碧天。
挂却尘冠寻旧念,放怀邀月水云边。
悠雲作于拾叶斋
2023/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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