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时候,我目睹了一件事。
有一天晚上11点,急诊室送来一个女病人,进了我们的病房,她直奔卫生间,几分钟后出来,似乎虚脱了,连路都不能走。她被紧急送往手术室,病房里的护工阿姨去厕所收拾,不一会儿,阿姨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紧张得说话都变了调:“我帮了这么多年的护工,从来没见过哪个病人流这么多血,作孽啊。”被阿姨这么一叫,我们面面相觑,无法入睡。过了半个小时,女病人回来了,因为没有病床,就在角落里临时搭了一张床,她看起来非常虚弱,硬撑着慢慢起来。陪她一起来的女伴,嘱咐她几句便走了。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我们觉得她可怜。一个疑问在我的心头升起:她的丈夫怎么没来陪她?刚才,我们从护工阿姨那里得知,她是因为药物流产没流干净,引发大出血,那么,她应该有丈夫,至少应该有男朋友。
第二天一早,出乎我们的意料,她的男朋友来了。他的头上开始谢顶,肚子毫无顾忌地腆着,怎么看都超过了45岁。在早晨的阳光里,女子的脸让我们看得明明白白:清秀、白皙,算不上漂亮,顶多二十八九岁。男人的到来,让女子十分高兴,她不顾产后的虚弱,和男人并排坐在床沿上,说起了话。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楚说些什么。从女子不时有些娇嗔的神态,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男人就是造成这么大痛苦的“罪魁祸首”。更让人费解的是,男人似乎不懂得虚弱的她需要休息,任她费力地坐着。说了半个小时话,男人要走,女子硬撑着站起来,送他出门。走到电梯口的一刹那,我清楚的听到男人对女子说:“今天,我就不接你出院,免得让她知道,又要和我闹。”我惊异地看了男人一眼,虽然我无意打探他们的隐私,那个“她”,还是印证了我的一些猜想。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一个男人可以这样赤裸裸地对情人表白,自己在妻子和情人之间无奈的选择。
女子的脸色一变,刚才幸福的表情凝固了,脸上有些僵硬,很快,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女子站在那里,早晨的阳光下,她的脸色如此苍白,白得让人担心……
后来,我把这件事情一讲,大家沉默许久,有一个朋友说:“想不到情人也不好做,以前,我一直以为做情人有多浪漫、多时尚。”我笑着说:“想知道邻床的女孩怎么说吗?她只须二十岁,目睹这一幕,却说,自己这一生坚决不做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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