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六月,我们飞抵有“千湖国”美誉的芬兰。
深夜,太阳仍然依依不舍地挂在天上,与月亮相视而笑;到了凌晨,房间仍然是亮堂堂的。为了入睡,只好把窗帘拉上。原来这里已是北纬60度以上了。面对这不落的太阳,我情不自禁诵读起北欧当代诗人、小说家马丁松的一首诗《六月之夜》:
“现在太阳不落山了,它的光芒使人眼花缭乱。夜晚的边缘变成晨曦,不早也不晚。大海挽留住黄昏余辉,在镜子般的水面上滑曳,在波浪顶峰上跳动,水面还没有暗下去,就,反射出初升旭日的火焰。六月之夜,像一个露华正浓的清晨。撩掉了夜晚的面纱,波光潋滟的大海一片明亮。”
这首诗传神地描述了北欧夏天“昼长夜短”的情景。在瑞典、挪威、丹麦、俄罗斯,我们都目睹了广东人难得看到的这种奇观。
次日,在汽车上,我们与长着一头金发的芬兰司机托佩交谈,羡慕地说:“这几个月芬兰人岂不是省了不少电费?”托佩摇摇头说:“可是过了夏天,整个北欧便是漫漫长夜,变成‘昼短夜长’了。整天多是黑沉沉的,令人感到压抑、忧郁和无奈呢。所以我们北欧人十分珍惜阳光,不像你们广东人,一见到阳光马上举起雨伞或戴上太阳帽。”托佩指指窗外的海滩,只见密密麻麻躺满赤身裸体在晒太阳的男女。
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汽车,我发现了一个独特现象:尽管是白天,但所有行驶的汽车前后灯一律大放光明。
我问托佩为何如此?他解释:“假如在昼长夜短时关了灯,那到了昼短夜长时往往忘却了开灯,为此发生了多宗车祸。所以规定:只要车一开动,不管白天黑夜,一律必须打开车灯……这是我们芬兰人对生命的敬畏,因为上帝只给每个人一次生命!”
托佩一句“对生命的敬畏”令我肃然起敬。
为了行车安全,宁可几个月在大白天开着灯也在所不惜。但另一方面,即使天气炎热,车虽然上了人但不启动时却不开空调,为的是减少废气排放。这就是芬兰人。
回穗后,我翻看了出国期间漏看的《羊城晚报》,看到7月6日A3版以整版篇幅报道了广州等地越来越多“醉猫”司机因饮酒开车酿成多宗严重交通事故的新闻,这又令我想起托佩一些不起眼的举动:他从来不按喇叭,而且在每次开车时总是自觉地独自一人对着酒精测试仪吹气,以记录在电脑上。没有人提醒他,也没有人监督他。
有人开玩笑地问他:“假如你喝了酒会不会叫旁人替你吹呢?”
托佩严肃地回答:“虽然我开的这辆巴士设备十分先进,只要前面有障碍物它便会自动提醒刹车,但车再好我也不会醉酒开车,不会蒙混过关,不会不遵守规定。芬兰人讲自律,为什么呢?还是那句话:敬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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