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丹麦哥本哈根从事渔业进出口工作。老劳特是鱼市场的大户,除了做鱼产品之外,还开了一家日常用品商店。
劳特是老劳特唯一的儿子,除了上学外,课余时间就成了店里唯一的店员。老劳特是个和蔼的人,从没见过他发过脾气,那次是个意外。
那天,我见老劳特把劳特拽上汽车,脸色铁青,然后重生地关上车门。我急忙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老劳特黑着脸告诉我,这天下午,劳特在商店里,把一个槊料塞子松动的次品保温箱卖给一个渔民,这个箱子是他拿出来准备退货的,但劳特不知道。
我笑着告诉他:有句话叫不知者不怪。劳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不是故意的。
那个保温箱可能引起箱里的鱼变质,对买走箱子的渔民来说,这是不小的损失。老劳特有点激动:劳特做为店员,应该在卖出箱子前,替顾客仔细检查,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他需要跟我一起去赔礼道歉,弥补别人的损失。
看着老劳特认真的样子,好奇之下,我也跟着一起,想去看看他究竟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很不巧,那个渔民已经出海去了,老劳特很沮丧的拉着我和劳特回来。
一天后,老劳特在鱼市场找到了那个名叫范德萨的渔民,如他预料的那样,满满的一箱子鱼都变了质。
老劳特的脸绷了起来。
按照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保温箱出售的时候没有问题的,看来只好赔偿别人的损失,回去再狠狠地教训劳特。我想,这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没想到老劳特竟然跳上汽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老劳特开着车回来了,车上还坐着本应该在学校上课的劳特。
他们父子把那箱变了质的鱼放到秤上称,然后,老劳特拿出计算器,按照当天的价格,算出渔民的损失大概是一千欧元。
他拿着计算器给儿子看,然后说:看到了?这是你的错误造成的损失,我不会替你赔偿,自己的错误要自己来承担。
劳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一千欧元不是个小数目,要劳特一下子拿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莫非老劳特是扣他几个月的零用钱当作教训?
老劳特的做法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他说:劳特,我已经帮你在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你这一个月应该为范德萨工作,直到你赔偿够他的损失为止。
从那天开始,劳特就和那个渔民开始出海捕鱼,再大的风雨,都要出去。
我问老劳特,这样的处罚是不是有点过了,孩子的体力可能承受不了,还影响了他的正常学习。
老劳特的回答很干脆,他说:自己犯的错误就要自己承担,学习可以补上去,但是,做人一定要有原则。
再见劳特的时候,他身上已经被晒褪了一层皮。我问劳特:你父亲的惩罚是不是有些过分?
他回答说:也许有一些,但我觉得错误的确在我,如果我细心的检查,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这是我在丹麦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情,我问过很多丹麦的朋友,如果换成他们,也一定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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