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住在美国新泽西州一个叫达威尔镇的亲戚家中。达威尔共有2000多居民,一家一栋别墅,别墅之间相距1000米左右。每家门前是一片四季常青的草坪,四周由原始森林环抱。一尘不染的柏油路贯通各家各户。
镇中心由东西、南北两条马路穿过。亲戚家居于马路交口西北角,路南是一家酒吧,东南角是一家花店,马路东是一栋造型别致的小二楼,达威尔镇办事机构就设于此。亲戚家的居所,是百年前犹太人盖的一座三层欧式小楼,15年前亲戚以30万美元的价格买了下来。因为亲戚与这家犹太人关系特好,30万是当时的最低价。这让当地的美国人很是眼红。亲戚一家住三楼,二楼出租,一楼开办中西结合的快餐店,一个中国饺子卖1.2美元都供不应求。
我在亲戚家住了没几天,便奇怪地发现,对过的达威尔镇办公楼从早到晚都关着门,晚上都没有一丝灯光。一开始,我以为美国经济不景气,连达威尔镇政府都倒闭了呢!亲戚告诉我,达威尔镇只有一个镇长和一名秘书,还都是兼职的志愿者,他们热心为全镇居民服务,却不拿一分工资。亲戚说,达威尔镇的镇长及秘书的工作非常清闲,每周只有周六晚上七点到八点半是他们正式的上班时间。有事抓紧办,没事打开门窗通通风,走人。因为他们实在没有多少事可干。
我退休前一直当新闻记者,所以我马上想采访一下这个每周只上90分钟班的镇长。镇长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采访要求。
镇长叫崨尔,57岁,高大魁梧的身材,留着络腮胡子。崨尔经营着一家小型农场,还管理着一处赛马场。他说,大家选他当镇长,是对他的尊重和信任,也是他自身的一种业余爱好。当镇长和经办农场、管理赛马场,是两码事,这样就能更加体现出他的个人价值,又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他说,他这个镇长和美国大多数乡、镇长一样,都是当地普通群众选举产生的,只对当地群众服务,不对上级政府部门负责。即使总统、州长来本地考察,你考察你的,我这个镇长完全可以不予理睬。
达威尔镇累计有近50公里柏油路,没有一个交警,开车者人人自觉遵守交通规则。没有一个清洁工,大人小孩都不随意扔杂物,始终保持路面清洁如洗。2009年以来,全镇没有发生一次高等级交通事故,倒是轧死野生动物1300余只,引起民间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极大不满。崨尔说,这是达威尔镇2010年需要解决的重点问题。另外,2009年以来,全镇没有发生一次家庭暴力事件,有49对男女结婚,却有57对夫妇和平离婚。
平时,镇里的重点工作是道路修理、河床绿化和原始森林及野生动物保护。所有这些,都用网络来处理。不过,在我采访的当天晚上,崨尔镇长处理了一件手头的工作:为一位89岁的孤老太太办理了遗产转移手续。她将自己占地61公顷的私家跑马场自愿捐赠给达威尔镇,作为群众免费跑马健身的场所。老人唯一的要求是,在跑马场门口立一块小碑,刻上她的名字,以示纪念。崨尔满足了她的要求。
晚上8点半,是镇长下班的时间,我的采访也到此结束。关门时,秘书在镇办公室门口的公告栏里贴出一张告示,写的是:“12小时后有寒流经过本地,请您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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