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来我这里时穿的那双鞋都穿了好多天了,我的鞋他又不能穿,妻让父亲和我们一起去买鞋。
小区门外就是大型商场。
吃过晚饭,我叫父亲去买鞋。下午我已经提前给父亲说过了。
父亲说:“算了吧不用买了”,我还以为父亲怕我花钱,就有些不快,大声对耳朵有些背的父亲说:“不买你穿啥?不可能一直就穿这双鞋吧?”
父亲突然暴躁起来,苦着脸说:“我不去不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问父亲:“为啥不去了呢?”
父亲竟然伤心起来,愁眉苦脸不说,还用脚跺地:“商场那么远,老子的伤口痛得不得了,你还喊我去买鞋!不去!”
我滴勒个天!
算是和小区连在一起的商场都算远,那只好自己家里开商场了!
并且,做了疝气手术已经一个月了,白天还在小区里转悠的父亲,怎么突然之间就“又痛起来了”呢?
不愿意去就算了。也许是父亲真的不舒服呢?
我坐下来,开始看书。
妻洗了澡,正在忙家务活。我想今晚就不去商场了吧。
父亲坐在沙发上呆愣着看电视,见我没有理他,居然擦着眼睛,好似我要强迫他去做什么不能做的事情一样,恨恨地说:“(去商场)这么远的路,走拐了你狗日的倒不痛……”
昨晚兄弟们来请父亲去商场楼上吃饭,父亲还是兴高采烈地自己走着去,又兴致勃勃地走回来的啊,也没听说他痛什么的!
我继续无语。
年近五十的我,总不能去和年近八十的父亲争个你长我短,也没有必要去揭穿倚老卖老的父亲,或者一定要去探究父亲是真痛还是……
本就确少关爱的父亲,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管是情感还是心理,都开始扭曲,为了自己能够稳妥安逸地活下去,已经到了毫不顾忌包括儿子们在内的所有人的感受了!
只有儿子的委屈求全,哪有父亲的忍气吞声?!
过了一会,父亲去卧室转了一圈,竟然回到客厅,直接走到玄关打开鞋柜,拿出自己的鞋子换上,吼道:“走嘛!去买鞋嘛!”
我和妻面面相觑,相跟着出门……
去了几家品牌鞋店,父亲都嚷嚷着说鞋不合脚。
我对逛商场本就没有兴趣,但为了给八十岁的父亲买一双合脚的鞋,强忍着继续和妻一起领着父亲去“找鞋”。
父亲的脚经过长年累月的奔波,已经严重变形,特别是大拇指处,一个触目惊心的包块特别突出,像棵歪脖子的老树。家族特有的脚掌宽厚,又是特别的不好穿规规矩矩做出来的鞋。
转了好多家,有些灰心丧气的我,给妻说:“要不改天去买双老北京布鞋吧”,妻责怪我说:“买就买双舒适点的,本就不好走路的脚,再配不合脚的鞋,更难走路!”
父亲也有些鬼火冒:“不出来你又要喊出来,出来了跑来跑去你又喊买双布鞋!布鞋家里多得很……”
唉!
终于在一家品牌运动鞋店,找到一双鞋面带松紧的鞋,父亲穿上在鞋店里走了几圈,满意地说:“就这双吧,这双还好!”
我把手指插进鞋后跟试了试鞋,也觉得合脚。妻又为父亲选了一打袜子,让父亲换上新鞋新袜,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回家。
父亲脸上没有了愁苦,也连连称赞“这双鞋好,这双鞋好!”
我以为真给父亲终于买到了一双满意的鞋,哪知第二天早晨,我就被父亲骂了个狗血喷头!
《蓉北日记》第一部 【父亲生病的日子】「045」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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