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太阳很好。站在阳光中,硬硬的阳光打在脸上,打在背上,打在胸前。背热了、胸热了,脸烫了。被温暖包围着,能听见浑身的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淌的声音。穿透外套浸入身心的阳光,让每块吸足了阳光的肌肉松驰下来,绷紧的神经也渐渐地软成了一条超出弹性限度的皮筋,毫无张力的弱成了一滩烂泥。于是眼逐渐惺忪,头也重得要找个肩膀,勉强才能支起来,太阳让身心放松了,也让睡意袭人。
若干年前,也是一个冬天,从陕北的吴堡过黄河去山西。车从吴堡不宽的街道上驶过的时候,看见左面十几层的台阶上,整整齐齐坐着头裹白羊肚手巾,身穿黑棉袄的陕北汉子。双手超在袖筒里,晒着太阳。迷离的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欣赏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当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很奇怪,后来才知道,冬天是农闲时间。没有农活,晒暖暖,打渴睡,看热闹,是陕北汉子打发日子的最好方法
城里的人也晒太阳,与农人晒太阳有一些不同。
见惯了喧嚣,烦人了热闹,清静是城里人所追求的。
吃完午饭,拿个小凳,在城墙根下,眯着眼,听着风吹过树的声音,看鸟掠过水边,在阳光下渐渐进入梦乡。
呼噜声或高或低,惊飞了正在头顶翩翩起舞的蝴蝶。有几只野蜂也会飞过来,落在酣睡者的肩头,奇怪地盯着太阳下睡着的脸,稍稍整理一下翅膀,飞向尚在开放的月季花,嗡嗡着上下飞舞,引来几个无聊的散步者,认真地拍上几张用来发朋友圈的照片,有花、有蜂、有阳光的冬天,很惬意。
偶尔,也会有几个相熟的,约着一起摸个花花牌,或聊聊天,一边聊转眼便睡过去,醒来接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转头又眯了过去。
冬天的阳光很温暖,即使那些害怕紫外线的女子,也忍不住走到太阳中,去感受这冬日难得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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