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微博“华谊姚晨工作室”发布声明,“我们木报价,也不做收费微博,谢谢”,回应此前媒体报道的微博营销“明码标价”一事。隐秘的商业链渐成气候,已是以微博和微信为代表的网络世界中的公开秘密。
关注社会热点时,不忘穿插商业广告,一条信息动辄成千上万的转发量,让其瞬间赚得盆满钵满。伴随着网络扩张的脚步,灰色的商业链正从稚嫩走向成熟:一端是数量庞大的粉丝,另一端则可能是穿着拖鞋、每天坐在电脑前,点击鼠标的经营者。
圈内人士向本报讲述了轻松年入20万元的“草根大号”如何炼成,披露圈子的规矩和内幕,在他们看来,“商机正由微博向微信转移。”
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和老旧拖鞋,顶着一头乱发,胡子也没刮……打开某高档小区出租屋房门,阿杰坐在客厅茶几上的电脑前。过去4年时间,除了睡觉,阿杰的绝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度过。
财路一字诀:“推” 2009年大学毕业不久,阿杰在一家视频网站从事网络编辑的工作,偶然注册了某门户网站的微博平台账号。“那时觉得新鲜,但注册之后也没怎么管,很少登录。”
一年后的夏天,在跟同事的一次闲聊中,阿杰得知,有位同事在“做微博”,并且做到月入上万元。阿杰一激动,一口气注册了约40个账号。
阿杰说,“做微博”没有什么秘密,就是一个字,“推”。刚入行时,一位程序员朋友帮他写了一个程序,把40个账号输入到软件中,就能自动、不断地关注各种账号,赚“回粉”,同时,40个账号也能通过集中转发,来“推”核心账号即阿杰后来拥有的“草根大号”。
对核心账号的不断转发,能增加内容和用户名的曝光率,“如果你总是出场,人家自然会多点关注你。”阿杰说。
财路二字诀:“互推” 在软件的帮助下,三个月后,阿杰所拥有的核心账号粉丝从0涨至20000,几乎没有“僵尸粉”。粉丝在涨,但他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直到收到那条私信。
2011年初,一个自称同行的账号给阿杰发来一条私信,称看中他账号的粉丝数,希望合作。所谓的合作,就是“互推”,大家合作互利,不收任何费用。未经多少思考,他便加入了这个群体。
加入后,阿杰才发现自己孤陋寡闻,原来人家早就开始做了,不少已初具规模,有成型的经营模式。他介绍,在圈子中数十“大号”的互推之下,短短两三个月时间,核心账号的粉丝数暴增数倍,蹿升至20万。
去年春节前后,阿杰的大号因“内容问题”被封,后来又如法炮制,从0开始,很快做到了100万粉丝。他有些得意,但对大号被封的原因三缄其口。但他曾说,吸引关注的方式就是发“刺激性”的内容和图片,“是这一行的通行做法”。
圈子这是一个江湖 阿杰加入的类似商业圈子达10个以上,有1000多人,但这班同行却素未谋面,“都是纯网络关系,每天通过各种聊天工具交流,只谈业务。”这是一个隐秘的江湖,在彼此保持的神秘之中,圈子内自发形成分类的“共识”,各做各的,互不干扰,闷声赚钱。
圈子中的所谓“共识”,具体就是边界不明的三种账号分类:和阿杰一样只发内容并穿插商业广告的;段子写手、只做极其隐蔽的植入广告的;公司化运作的账号。
阿杰对第二类的写手圈流露出佩服的语气,“他们或许已经不为赚钱,就是做各种原创段子,因为段子很多都"太经典"了,也吸引了大量关注。”
各种加V的明星微博和官方微博,基本不在阿杰所谈的“圈子”之内,但他仍提及,“那个大家称"微博女神"的号,发过一张图片,她在吃某种冰激凌,品牌logo已经露出来了。但其中是否有广告嫌疑,很难界定。”
门槛几乎没有 公开资料显示,2012年阿杰所述的门户网站微博注册用户总数为5.03亿,和他的“大号”一样拥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粉丝的账号数量庞大。在商家眼中,注意力意味着商业价值,在粉丝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后,开始有商家找这些“大号”进行商业推广。
“没有准入门槛,盈利模式非常简单,傻瓜都会赚,就是发内容或者转发,按条数计费,一切费用流通通过网银完成。”辞去工作全职转行“做微博”的阿杰,“创收”均通过点击鼠标完成。
“一个大号就像一个小小的媒体,内容有传播力,能直接到达用户。”阿杰透露,开始时的多数客户都是团购网站,过去两年,团购商业模式风头正劲,“客户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效应规模惊人影响力大 在纯粹的商业操作之外,由“草根大号”组成的微博群,或多或少有影响舆论的能力,阿杰对此亦不讳言。
“每天,微博上近三四成的内容,都由这些大号提供,并且呈几何级数在传播,规模效应非常大,确实可能影响社会舆论。”阿杰说。
记者对10个阿杰提供的“大号”进行观察,除了商业信息,这些大号生产的内容涵盖热点新闻(以社会话题居多)、星座占卜、娱乐八卦、“心灵鸡汤”等。“我们投粉丝所好,但不会刻意左右舆论,也不愿触碰敏感话题。”
未来由微博转战微信 “这种行业在不同的微博平台都存在,还是一个灰色地带。”阿杰并不讳言,他所处的虚拟经济行业,虽说进入容易,操作简单,但风险也很高,“只要平台出现任何变动,可能一切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2012年8月,移动社交软件微信推出公众平台。“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圈内判断它未来会爆发式增长,所以很多"大号"开始向那里转移。”
在他们眼中,公众平台的传播更快捷,更点对点,比拼的是谁的嗅觉灵敏、动作快。阿杰的一个账号已有10000以上的关注量,但他坦承“已经晚了”,另一些由大号做起的账号群,关注量动辄破百万。
记者点开其中一个账号群,它提供了99个微信群,主题多样,有冷笑话、糗事、星座、吃喝玩乐等。作为入门者的阿杰说,微信圈里的盈利情况未明,但商业模式是类似的,就是吸引关注,等待广告找上门。
收入“散户”年入20万 对于收入情况,阿杰表示不便明说,再三逼问之下,他才挤出一句,“收入有个弹性,但和我原来工作的月收入比,高几倍到十几倍都有。”他更坦言,某些经营得好的人,收入跟他“差几个数量级”。
另一位不愿具名的“大号”经营者向本报记者表示,类似阿杰这种“散户”,月收入由1万至几万元属于正常范围,一年下来,20万元的收入不是大问题。
官方分我点好处吧
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的许瀚律师表示,目前虽然没有具体针对微博广告纳税的规定,但此类“草根大号”在微博中转发广告所得的报酬,根据《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属于“劳务报酬”的范畴,应依法纳税。
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根据《刑法》第201条,将构成犯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但事实上,此类收入由于极具隐蔽性,很难查证,追究其逃税的法律责任存在一定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