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把握人生最关键的节点。因为中学以前人还是懵里懵懂的,都是被人牵着走,一切都被安排好了,自己很少主动的空间。大学毕业以后呢,人又属于社会,属于公司和单位,也是各种无奈,各种身不由己。只有大学这个宝贵的几年光阴,最大程度地属于自己,也属于自己的未来。
重回30年前,我第一要对自己说的是:认真上好每一堂课。也许你会觉得这是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老生常谈。但这确实是我最切身的体会。我当初也是被误导了。我在进大学之前,听了已经在读大学的一些兄长的夸夸其谈。他们告诉我说:进了大学就自由啦,要独立自主,要自己读书,课听不听都无所谓。饱受被动应试教育之苦而又天真青涩的中学生,一听这些诱人的言辞,非常向往,而且一进大学就身体力行,逃了不少课,美其名曰自学。直到我后来自己做了老师,才知道老师为了上好一门课要付出多少心血,短短一堂课凝结了多少知识的精华,而如果光靠自学的话又要多走多少弯路。我现在还记得大学老师讲的很多东西,包括他们讲课时的语气神态。当年的复旦中文系真是名师荟萃,我很后悔当时没有更多更认真地听他们的课,现在他们很多人都不在了。这是人生的一大损失。
我读大学的时候,人很内向羞涩,课下很少向老师请教。如果让我回到从前,我一定多多与老师们主动接触,抓住机会同他们搭讪。这我也是做老师以后才明白的。老师是大学的宝贵财富,要充分利用,而且老师根本不会计较你是小地方还是大地方,有钱还是没钱,都是一视同仁。这是拉平社会阶层分化的最平等的空间,也是大学最大的意义所在,浪费就真的可惜了。所以要多问老师问题,下课多与老师交谈,老师最喜欢主动的学生。
重回30年前,我也会更多与同学交往。我那时候总是独往独来,自己看书,一个人自习。他们中的很多人,我要在30年后的同学聚会和微信群中才再次相遇,我也才知道他们是如此优秀,如此有趣。中学以前的交往是最纯真,最超越功利的,但也是盲目的,缺乏共同相知的基础。大学以后也会遇到很多牛人,但那时人已变得现实,交往中有了更多利益的考量。只有大学时代的同学,那是既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知识背景,又有共同的青春激情。这段时间如果光用来死读书,而忽视了与同学的交往,那就太可惜了!
特别是与女同学的交往......
我年轻嗜书如命,暑假里都泡在图书馆里,把别人谈恋爱和旅游的时间都用来啃《纯粹理性批判》和《小逻辑》这样的硬骨头。后来年纪很大了才谈恋爱和旅游,才知道世上还有比读书更奇妙的事情。其实很多书对大多数人来说除了装逼之外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经历的感情,走过的路,都是不可替代的,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那种感受是不可复制,永不再来的。
重回30年前,我会选择去国外读一次书。那是留学最热的年代,我是班上英语最好的,但当时一点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努力。这一方面是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我这个人当年特别逆反,社会上什么最热,我就偏要反着来,也许是感觉这样很酷吧。还有就是出于一种吃货的心理,认为国外没有东西可吃。还有就是认为国外能学到的东西,在国内也能学到。现在看来,这些想法都显得那么无知可笑。后来我到了美国,这里国内的主流食材都能买到,包括老干妈、茶树姑、上海咸肉、金华火腿......
没错,我后来有很多出国讲学、开会、工作、甚至移民的机会。但所有这一切的“出国”,都比不上年轻的时候在国外好一点的大学里扎扎实实、认认真真地读几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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