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六神磊磊
一
《鹿鼎记》里,有一处情节:韦小宝搬起一只三十斤的香炉,砸了鳌拜。
很多人看到这里,都为鳌拜心疼。虽然是坏人,但这一下也太狠了。
但是……有为那只香炉心疼的么?
康熙御制香炉,到底是什么价?据说在2010年佳士得拍卖,一对清代雍正御制掐丝珐琅双鹤香炉被刘銮雄拍得,以1.29亿港币的价格成交。这是掐丝珐琅,雍正的。那么康熙的呢?
后来新修版里,这只香炉又成了“西周古物”,一下长了几千岁。那价值同样不可想像,堪称国宝。韦小宝居然抱起来砸人。真是康熙的败家子啊。
所以说,千万不要小看金庸小说里偶然出现的一只物件,搞不好就是国宝。
事实上,金庸小说里历史文化内涵丰富,随便一两件不经意出场的“龙套”,哪怕只是简单地被提了一笔,很不显眼的,都可能是一件中华历史上的稀世珍奇。
二
比方说,如果你穿越到《射雕英雄传》的年代,第一件事应该作什么?
有人说我马上会跑到张家口去等黄蓉。其实我劝你啥也别干,先带一只大麻袋,快马加鞭,直扑临安牛家村。
在这个村子的一家废弃的破酒店里,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一箱宝贝。一麻袋装走,你就直接一秒变身思聪了。
这盒宝贝,后来郭靖、黄蓉等打开过,里面的藏品也因此短暂地露了回脸。大家看书时可一定不要浮光掠影错过了,这里面的东西每一样都赫赫有名。
比如南唐后主李煜的《林泉渡水人物》。
这可不是金庸杜撰的。我不懂书画,查《西湖志》里说:“李煜《林泉渡水人物》……珍品也。”李后主不但词写得好,绘画也很强,山水、人物、花鸟、走兽都很精。
当时宋代著名的书画鉴赏家郭若虚都说,李后主“书画兼精”,他所画的林石飞鸟,远过常流,高出意外。
当时是南宋,距离李后主的年代不远,郭靖才能看到李后主的绘画真迹。今天,李后主的画迹已经看不到了。试想一下,如果这张《林泉渡水人物》还在世,一代词帝的真迹重见天日,你说这是不是稀世国宝?
此外,这只箱子里除了宋代的李煜的画,还有几张唐代的画,像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韩干《牧马图》等,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要上中学课本的。
可惜郭靖这个大老粗不懂欣赏,随便看看就算了,让人捶胸顿足。
三
《射雕英雄传》是宋代的故事,到了明代背景的《笑傲江湖》里,仍然是珍宝频现,让人眩目。
小说中,有一个情节:正教魔教的无数高手联合围攻向问天。为什么?
我告诉大家答案:多半是为了抢他背上那只包袱。
令狐冲初识向问天的时候,也不明白他干嘛背着个包袱不放。其实令狐冲这个粗人哪里知道这包袱有多贵重,和当年牛家村的宝箱都小有一拼,里面的件件是稀世宝藏,比如琴谱《广陵散》、棋谱《呕血谱》、范宽《溪山旅行图》等。
就比如说《溪山行旅图》吧,是中国绘画史上神级的存在,又有评论称它是“宋代绘画第一神品”,要知道,这里面可是包括了《清明上河图》的。
平时一说台北故宫,都说有“翠玉白菜、肉形石”等三宝,其实《溪山行旅图》才是台北故宫镇馆之宝,肉形石无法相比。难怪后来西湖梅庄的丹青生看到之后要魂不守舍。
还有一张书法,是张旭的《率意贴》。这一位可是大诗人杜甫也要打call的书法家:“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看到清代人说,观摩《率意贴》,必须相当郑重,一定要作“举头天外之想,扑去俗尘三斗”才行。
然而金庸却把这样一张奇珍,随手塞在了草莽英雄向问天的背包里!
四
再看几件金庸小说里的“龙套”。
在《鹿鼎记》里,有一段韦小宝写字,用了一个极奢侈的“书法套装”,虽然这一段乃是戏说,但真要一套搞下来,那也是不得了的。
比如砚台,是“王羲之当年所用的蟠龙紫石古砚”,用的墨是“褚遂良用剩的唐朝松烟香墨墨”,笔是“赵孟頫定造的湖州银镶斑竹极品羊毫笔”,用的纸是“宋徽宗敕制的金花玉版笺”。
就说韦小宝的这“金花玉版笺”,在古代的纸里面,只有精致华美、尺幅又比较袖珍的,才叫“笺”。
金花笺在文化史上赫赫有名。据说唐玄宗和杨贵妃当年赏花听乐,想听新乐词了,便命令李龟年持了金花笺,找李白写《清平乐词》——这可是李白写词用的名贵豪华纸张。
韦小宝用的金花笺,没有李白的古老,乃是宋徽宗敕制的,可那也很难得了,留到今天照样可以称为国宝。只可惜韦小宝太毁东西,字都还没写,一大滴墨汁从笔上掉下,落在纸上,“登时将一张金花玉版笺玷污了”,让人痛心疾首。
韦小宝毁宝贝是出了名的。康熙那只香炉不就是被他砸坏的么。
五
金庸小说里的中华奇宝之多,难以统计。就连他最短、最不被人注意的小说《越女剑》里,也暗藏着许多国宝的故事。
《越女剑》一开篇不久,就讲到了春秋时期欧冶子的五大盖世名剑: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钧。关于这五把剑,一直有不同的传说。比如鱼肠剑传说就沉在了苏州虎丘的潭底。
试想一下,如果这五把剑今天现身,怕要剑气冲天、震惊天下。不管在哪里展出,求参观的人都要把门槛踏破了。
金庸小说,问世已经有半个世纪了,到今天仍然这么多华人喜欢,不仅是因为它惊心动魄的情节和神奇想象力,还是因为无处不在的中华文化传承。每一个华人看到,都会油然神往。
从春秋的名剑、到吴道子的画纸、张旭的笔尖,文化的传承历经千年,始终不曾断绝,一直光辉闪烁,直到今天。
聊了这么多国宝故事,最近,CCTV一档节目《国家宝藏》,是我们的老朋友水井坊独家冠名播出,开播以来好评不断,微博上话题量已突破11亿。
当第一件国宝《千里江山图》徐徐展开,很多人说自己当场就感动莫名、眼眶湿润了。还有大克鼎、秦代石鼓等,也在节目里一一登场。一代代国宝,一代代守护人,给我们带来许多震撼和感动。
打动人的其实不仅仅是宝藏本身,还有数千年中华文脉生生不息的传承。事实上,由水井坊·第一坊独家冠名《国家宝藏》,也是相得益彰的。
水井坊·第一坊本身就是一个博物馆
水井坊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水井街酒坊600年原址上的水井坊博物馆,同时还有传承600余年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水井坊酒传统酿造技艺”。这也可以说是中华文化活的传承。
水井坊博物馆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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