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初春,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了为期28天的对越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这一仗,是分为东线和西线两个战场,在祖国南疆的广西和云南同时进行的。广西方向是东线,云南方向是西线。其中,广西方向是作战的主要方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一方向我军参战兵力、越军参战兵力、战场面积都倍于云南方向,战役规模更大,作战任务更艰巨。
广西方向的作战任务是由广州军区承担的,自然而然,时任广州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上将就成为了东线作战的最高指挥员。当军区前指在南宁市开设时,中央军委专门就许世友司令员作出了一个特殊规定,如果他要到边防第一线去,那么必须经过小平副主席的亲自批准。很明显,这个特殊规定体现了中央军委首长对74岁高龄的许世友将军的关怀,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可是许世友对于这个规定却感到相当别扭。因为在枪林弹雨的革命战争年代,他的指挥风格一向都是不惧危险,亲临一线,身先士卒。特别是在红军时期,他曾7次参加敢死队,手持大刀和敌人面对面的浴血肉搏,是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铁血猛将,素来以绝不畏惧,骁勇善战著称。现在好不容易又要打大仗了,军委却有规定不让他到最前沿去,他内心的憋屈可想而知。
1月中旬的一天,吃过早饭之后,许世友突然对参谋长周德礼说:“友谊关那里历来都是战略要地,情况那么复杂。我们来了南宁才把越南人从凭祥赶走,不去看看,我怎么也放心不下。”周参谋长非常理解许司令的心情,但是作为军人又必须服从组织决定,于是说:“军委的规定怎么办呢?如果您打报告,军委肯定不批准,不打报告又要违反纪律。”
许世友一听,倔脾气就上来了:“那我不管,你们给我想办法,总之我非去不可。”司令员的态度这么坚决,可让参谋长犯了难。于是,他找到秘书和参谋们商议,将军既然一定要去,我们只能是想个完全之策,在确保他安全的前提下,安排好行程,但是必须当天往返。
大家集思广益之下,想出了一个对策:安排李富海秘书留守南宁值班,如果军委打来电话,就说司令员下部队视察去了,当天就回来。许世友对这个办法很是满意。周德礼随即进行了4项周密安排:柳州铁路局立即派一趟专列在南宁车站待命;驻凭祥的163师师长边贵祥亲自带2辆吉普车在凭祥接站;在许世友重点视察的金鸡山周密警戒;控制知情范围严格保密。
第二天早上8时,许世友一行登上早已等候在南宁车站的专列,直奔凭祥而去。火车到站后,立即换乘吉普车,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40多分钟,就来到了位于友谊关西侧的金鸡山。金鸡山扼同登至凭祥的交通要道,海拔593米视野开阔,是一个观察地形的好地方。
周参谋长把观察点选在金鸡山南侧突出部的南炮台。这里距离越军前沿最近处不到300米,可以看到越军阵地上的铁丝网、堑壕和暗堡机枪射孔,就连在游动的越军哨兵也隐约可见。许司令员来到南炮台,环视一周,连声说道:“这个点很好,很开阔,看得很清楚。”
当时天气晴朗,能见度比较好。举起望远镜向南眺望,可以看到高地环绕之下的同登镇。再往南,就是海拔超过800米的扣考山和扣马山,就像是谅山市的两扇大门,占领了这两座山,攻克谅山就成了探囊取物一般。再透过两山之间往南看,是一片连绵的山地,谅山市坐落在盆地之中。
许世友一边看,周参谋长一边向他介绍兵要地理,越军的部署和我军的作战方案。许世友听了之后说:“这个方向的地形对我们很有利,拿下同登等于一枪杀两眼。”简单的一句话,生动形象,一下子指出了拿下同登的重要意义:在战役第一阶段打高平时,可以起到牵制谅山方向越军的作用;在战役第二阶段打谅山时,可以作为进攻出发阵地。在整个观察过程中,许世友看得很高兴,情绪高昂,不时地对着地图询问周参谋长和边师长一些问题。
许世友手持望远镜看得聚精会神,身边的工作人员却是高度紧张,生怕稍有不慎,引起越军的注意。毕竟这个地方距离越军阵地不到300米,不要说炮火,就是轻武器也能准确地命中。如果给司令员带来生命危险,他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工作人员站在许世友身边,不时地把他往下拉,但都被许世友的大手打回。
当天下午,许世友结束了金鸡山之行,回到南宁。经过这次前沿勘察,他却了心中的一件大事。作为战役最高指挥员,许世友以74岁的高龄,不顾危险,亲临前线,在敌人的枪口下切实掌握敌情我情以及地形,充分体现了一名优秀指挥员严谨与勇敢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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