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姜春荣山东龙口人,农民喜爱文学热爱诗歌,业余写作多首发表在网络平台偶见纸媒体。
懒猫
文/姜春荣
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要是不见它的肚皮一鼓一鼓的,你必认定这是一只死猫。
"下去″!主人用脚蹬了它一下,它极不情愿地睁了一下眼,身上的毛微微颤动,耳朵忽闪两下,继续踡缩在那里。嘴里发出咕咕的响声,象是对主人的动作提出抗议。主人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条帚照着猫屁股打了一下,"下去,懒猫″!它被主人打痛了,爬起身,弓着腰,张着嘴打了个啊欠,伸了伸懒腰,朝炕旮旯走了几步重又躺下,把头弯在后腿窝内蜷缩着身体想继续大睡。
这个懒样谁能不气,主人手握条帚头用帚把照着猫屁股狠狠的打了一下:"打死你这懒猫″!只听"喵″的一声,猫"嗖″的一下窜到了地上,又从地上跳到了沙发上,对着主人"喵、喵″两声,蹲在沙发上,两眼瞄着主人。
猫见主人没了动静,蹲在沙发上依旧"咕咕″不停,偶尔微睁着眼往炕上瞅瞅,稍微动动身子把尾巴卷在屁股下方,有时尾梢不经意的摆动几下。虽室内不是太冷,但在沙发上怎么也不如暖融融软乎乎的被上好,沙发下的冷气直往肚皮上钻,虽说浑身有毛,初春季节乍暖还寒,坐在条木沙发上全身透风,怎比躺在炕头钻进被窝好。想到此懒猫眯起双眼朝炕上瞅瞅,见主人己发出均匀的鼾声。猫立起身伸了伸腰,前腿伸直头往下一垂,脖一伸后腿挺直,向下弓着腰头一扬,张嘴打了个啊欠,前腿使劲一按后腿用力一蹬,"嗖″的一下从沙发窜到炕上,来到主人脚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盯着主人。小心翼翼的无半点声息,它怕主人知道,一旦发难它要急速奔逃。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用眯成一条缝的双眼紧盯着主人,见无任何反应,它慢慢蹲座在那里,嘴里传出"咕咕咕'的响声,嘴上的长胡须不时的抖动。它见主人还是没有反应,知道主人肯定是睡着了。
它经不住身底下软乎乎的诱惑,更忍不住炕上散发出的热气。睡意阵阵袭来,“咕咕”“咕咕”的哼着欢快有节奏的睡眠曲。没过多久它又把身体卷曲呼呼大睡起来。
过了良久主人卷曲的右腿,压在左腿上有点发麻,或是身体左侧时间过长承受不了身体的压力,他刚要翻身,觉得腿底上有压力,他知道是懒猫压在上面,他瞧无声息的把右腿伸出被窝,懒猫被惊动也立起身弓着腰,懒洋洋的张着大嘴。突然主人右腿朝后用力一弯,瞬间把懒猫踹出炕外,只听"嘭″的一声,懒猫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懒猫"喵喔,喵喔、喵…″连叫数声,显然是被摔疼了。遭到如此一击睡意全无,它弓起身,⺀喵喵″两声似乎告诉主人你也太无情了。
它重又跳上沙发,把尾巴卷在身下,蹲坐在那里,两只猫眼瞪得溜圆,现出蓝光怒视着主人:你在炕头睡在被窝里,我在炕尾躺在被外,不伤不惹你,偌大五尺大炕你全占着,为何老跟我过不去。虽说你苦点累点,咋夜又加班,活该!谁叫你贪得无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拿着今天的想着明年的。有房有车有老婆,比张三攀李四,贪心不足,累死活该。你人有我猫的心态,今天吃饱不管明天的事,过一天少一天,不就少了许多烦恼,也不用朝我怄气。
它越想越气,眼睛现出凶光,胡须颤抖,起身把前爪在沙发上狠抓轻磨几下,把爪尖磨快,准备报仇,它要去挠主人的脸,撕主人的肉叫他尝尝被挨打受欺的滋味。
它使劲舒展一下筋骨,做好复仇的准备,正欲往炕上窜的瞬间,脑海里突然想起主人的好处,自己的过往:那是前两年的事,懒猫从张三家又到李四家,不知去过多少个家庭,都嫌它太懒,谁家也不愿意收养。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不知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骂,处处遭白眼,不是从炕上被人摔在地上,就是叫人扔在窗外。连孩童也不例外,不是用脚踹,就是拿起木棍没头没脸的敲打。自己从不还手,只是"喵″得一声四处奔跑,受饥挨饿疲于奔逃。是主人把自己修养,两年多来未抓一鼠一耗,倒是抓了几只麻雀,肉自己吃了弄得遍地是毛,主人还要清扫。记得有一次,偷了人家的肉,吃了人家的鱼,被赶到主人家要把它处死,是主人求情,赔了人家的钱,自己才幸躲一难。懒猫越想越惭愧,不但没有报仇泄恨之心,感恩之意却涌上心头。
懒猫一反常态,从早到晚勤奋无常,一到夜间更是精神焕发。一连二十多天不知咬死多少老鼠,街门邻居都说这几天老鼠少了,存放的东西也没耗子咬了,街南的邻居说墙角的耗子洞也没有老鼠倒了。家家安静了,户户高兴。
当得知是老猫的功劳,家家都给奖赏,不是给鱼就是给肉,就连房后的老阿婆也买上几根香肠专门搞赏它。懒猫一下神气不小,走到那在也不用闪闪躲躲了。在街上大摇大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村西北角的老王家离得太远,懒猫光顾不到,家中常有鼠捉耗子闹,老王上门商量主人借用两天,它象坐花轿似的让老王装在纸箱里用轿车请回家。
三天后大功告成,老王告诉主人,鼠患解除,这几天一共灭鼠大小二十多只,全部码垛在老王家的墙旮旯处。懒猫衣锦还乡,在主人院子里大摇大摆视察一番,走到屋檐下,前后腿伸直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晒着太阳。主人走到跟前也不象以前那样凶神恶煞了,懒猫`喵喵″两声对主人示好。主人弯下腰去抚摸它几下,它挺直了腰身,四肢伸得更是溜直。主人乘兴从头抚摸到尾梢,懒猫得到如此恩崇,兴奋无比,对着主义"喵、喵″两声,有点受崇若惊,从此更加勤奋地为主人看家护院。
夏天草长虫多,主人家靠河边常有蛇虫出没。一天下午两点多,主人午睡醒来正准备开门上山,突然见到院内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花水蛇正在院中向着屋前蠕动。主人胆小惧蛇不敢开门,眼见蛇虫一点点地朝房门爬过来,主人尖叫一声"长虫″,只见懒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两眼放出绿光,不紧不慢地朝着蛇虫走来,正当大蛇蠕动到了墙边欲往房洞里钻的时候,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奋勇向前,照着蛇的七寸处猛扑过去,瞬即跃后两米多,站在那里目注蛇虫。大蛇被突如其来的一击,迅即回头,迂回前身两眼露出凶光与懒猫对视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蛇张着血红的大嘴,随着猫的脚步,高昂着头来回摆动。懒猫身轻似燕,不停地跳动,蛇得身前背后到处都有猫的身影。大蛇被激怒尾巴朝懒猫左一甩右一扫,懒猫都机灵的躺闪开。时间长了蛇尾稍微迟钝,头也转动慢了,陡然,猫从两米开外腾空而起,照着蛇的前身脖后凭空而下奋起一爪,直接弹出圈外。主人看的目瞪口呆,也忘了害怕直接把门打开,站在门槛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人生难得的好戏。
蛇被猫两次攻击之后,再也不敢轻敌,高昂着头,警惕的望着猫摆出一付视死如归的架势。蛇尾在左右摇动,竖着前身,蛇头高昂威风凛凛,猫看无进攻的机会,小心翼翼的转起圈子来。蛇怒视着猫,头随猫不停地转动,猫走走停停,蛇尾摆摆歇歇。猫看无机会竞然蹲坐地上注示蛇虫,四目相对互露凶光,忽然大蛇头一低,在地上用力,全身挺得溜直腾空而起,张着血盆大口向懒猫扑来,猫大惊失色"喵″的一声,跳闪躲开。蛇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蛇将计就计,尾巴也不甩头也不摆了,猫不知是计认为机会已到,身向前一跃,说时迟那时快蛇尾向上一翹尽力一绕,把猫缠了个正着。主人吓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响声来。
只见猫张着大嘴深吸一口气,突然把嘴一闭,浑身用力,两个眼珠象要从眼眶里滚出来,主人心想猫肯定是完了,急地直跺脚不敢靠前。瞬间猫大嘴一张,涨鼓鼓的肚子象泄了气的皮球,纵身一跃钻出蛇圈,摆脫了蛇得缠绕。主人长长得出了一口气,快要提到嗓子眼的心㚵于放下。
蛇的这一招己失灵,气得蛇眼通红,朝懒猫张开血盆大口妄想一口把它吞下,前半身立地面一尺多高。蛇头左右摇摆,向猫直扑横撞,猫前躲后闪,左跃右跳,每次都机灵躲过。蛇己无计可施竞把蛇身盘旋起来,只有蛇头露出蛇盘一尺多,两个鸡眼似的蛇眼瞪得溜圆警惕的盯着猫,头随着猫乱转。猫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弄得蛇眼花缭乱,动作明显有点迟钝,速度慢下来。
懒猫抓住时机,陡然腾空而起,直奔蛇头奋力一击,迅即跳开。只见蛇头一摆一颤,盘旋的身体伸开,尾巴无力地摆动着,顺着墙角慢慢向院外爬去。懒猫则一动不动的蹲坐地上注视蛇虫渐渐远去。
第二天,人们见到大蛇静静的躺在墙外,顺着墙边身体笔直,几只绿身红眼苍蝇落在蛇的身上,七寸之处伤痕累累己有点糜烂。
从此后懒猫在家备受崇敬,房前屋后,家里室外,坑上地下任它停留,发出的咕咕响声,主人听着好似明星,在唱着动听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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