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薛清文,山东蒙阴人,中学高级教师。青年时期喜散文诗歌,文风细腻沉郁,作品散见于江苏、吉林、河南、湖北地方报刊,加入临沂作协青年诗人协会,后因工作忙碌辍笔,读的多,写的少,文多短小,用词必工。小说倾向于散文化叙事,极尽铺陈之能事,结尾处触碰灵魂、撩拨情愫。小文娱情,多为故弄玄虚,读者无需认真。
男的和女的
六岁那年,母亲满大街追着我,唯一的诉求是要给我光屁股上套裤子。挣扎之中,看见有个女孩躲在电线杆子后傻乐。我才认识到,人是分男女的。
上了小学,班里女孩多,男孩少,而女孩不和男孩玩儿,令我无比气愤。我想尽办法搞破坏,比如从坟地里挑个骷髅头放课桌上,逮蜜蜂或蝎子放她们铅笔盒里,或者在她们的游戏队伍里横冲直撞。被她们逮住了,就臭揍一顿,逮不住就赚了。
班里有个女孩叫小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的女儿。小爱爱臭美,拿她妈妈雪花膏在脸蛋儿上抹来抹去,还拿洗发水在学校洗头,弄得满教室香香甜甜的味道。
一个下午头昏昏,我就想睡觉。课间的时候,为了找点乐子,我把那一瓶的雪花膏全涂在大傻的头上。小爱的妈妈拿着笤帚直接把我撵到梧桐树上去了。
哼!一块玩儿,为什么要分男女呢?!
现实中有男女之分,戏曲里也是。过年的时候,妈妈的豫剧班子要唱大西厢,临上场,饰演张生的小梁阿姨得了绞肠痧。无奈之下,演丑角的小舅临时救场。
妆来不及换,衣帽行头换过,可怎么看都不得劲儿。我灵机一动,拿胭脂在小舅脸蛋儿上一摸抹,就把他推向前台:
自那日在花园凉亭相会,
未议定终身事扫兴而回。
许婚姻赖婚姻夫人的不对,
你不该把千金当作钓垂。
实指望啊费心机凤鸾得配,
哪料想恩变仇口是心非。
舍不了有情意莺莺贤妹,
又是想又是气又是伤悲。
怕只怕病难愈我命有危,
抛家乡离父母难以回归。
孤单单病卧在书房以内,
又听得寺院内钟鼓齐催。
一段“舍不了有情意莺莺贤妹”,小舅声情并茂的演绎获得一片叫好声。
小舅说,我把他弄得女里女气,丑死啦!可我觉得小舅饰演的张生,比小梁阿姨好多了。丑角演小生,也是一大创新不是?只是不明白明明是男角色,为什么要女的来演,是欺负我分不出男女么?
上高中那会儿,男孩女孩极速发育。周六上午放学的时候,轮到我们班图书馆借书。男孩女孩各一路纵队,缓慢往借阅窗口挪动。
突然,我像被蛇咬了一口,浑身一个激灵。回身看时,一个大胸压在我背上,热乎乎的。
大脸盘,圆眼镜,似笑非笑,满含歉疚,一嘴巴龋齿,还戴个牙套,运动服上衣拉链没有拉,铁塔似的高我一截,一歪头甩过一条马尾辫。
回家路上我哭了。我哭是因为我感觉受了欺负。后来听说是因为那女孩子插队,后面同学起哄推的,可问题是好好一个女孩子凭什么到男生这里插队?搞不清自己是男是女吗?这智商!
上晚自习的时候,全国劳模赵老师拿一支粉笔在声情并茂地演绎三角函数,后位的女同学传给我一张纸条:xxx,你不寂寞吗?
我把xxx撕掉,在下面写上:
I'm alone but not lonely。(我孤单,但我不寂寞。)然后传了回去。
xxx,坐在我的前面位置,正专心听讲呢。
不知道国际上有没有学霸保护公约,女追男,不仅隔一张纸条,还有我这钢铁般的意志不是?
问题就出在对异性认知的错误。毕业工作很久了也没处成个对象。七大姑八大姨都急了,同事们也着急。
没办法,休息日和男同事打篮球,甩扑克,跳大口井,喝酒吹牛都会,就是不会谈恋爱,你说不愁人么?
不光见着女同事躲,看着娘炮的男同事也烦。一位英语老师,个子高挑,脸盘儿白净……我去,我都说不下去了……西服小,裤子就像八分裤,皮鞋铮亮,油头粉面,说话时头微微右倾,有声无力,嗲里嗲气。关键是那兰花纤指,拿捏地那个标准。听了他一节公开课,出门吐了学生一身。
“没事吧?小薛?”
我去,又来了。我忙说,没事,早上吃鱼卡了喉咙。
后来娶妻生子,晚饭后也压压马路。不是浪漫,就是消消食儿。夏天的傍晚,大街上人来人往。我这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美女哇!
那个时代流行连衣裙,高跟凉鞋,举手投足,飘飘欲仙,那个美,那个俊,看得人魂都飞了。
喂!看眼里扒不出来喽!妻子生气啦!后果很严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分吧?
行文至此,蓦然忆起一个画面:高高的比武台上,嗨地一声,一个一身红色紧身衣、英姿飒爽的女孩子,手挺红缨枪,奋力向对方喉结刺去。
回想起来,那是1985年,蒙阴县第七中学的操场上,全国武术大会的情景。
(请读者勿对号入座。事如属实,牵扯阿谁,绝无恶意,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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