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陈德胜,天津静海人,本科学历,长期供职于武警部队,曾历任部队排长、指导员、政治机关组织股长、副主任。年少时喜欢写作,坚持日常练笔。机关任职期间,多次参与单位大型活动材料撰写。先后在各类网络、报刊、杂志、征文活动发表小说、散文、诗歌56篇,作品多次在征文中获奖。
张静怡月底来的那天正赶上连队开支委会,李红明腾不出时间去接她,只好电话通知她自己到驻地下车来连队。
会议开的很长,李红明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应酬会议上的发言,一边还要想着她来后接待的事情。
大约下午四点钟,排下战士通知李红明:她过来了。李红明很不好意思地和周指导员请假,才从严肃的会议中解脱出来。
回到排里,李红明看到张静怡独自坐到椅子上看报纸,旁边的柜子上摆着几个班长买来的水果。她的上身穿了一件黄色黑点豹纹的紧身绒衣,凸显出了她成熟的轮廓。下身配上灰色紧身裤,使她的修长的细腿线条分明。她的口红涂得很重,眼影描得也很重,显而易见来之前做了精心的打扮。在李红明的床下,大大小小地放着三个包。
“这次从北京来,给我带这么多好东西?”李红明问。
张静怡抱歉地一笑,“没有给你带东西来,那些都是我从北京带来的家当。”
李红明有些不满意,“不是说好了的吗,让你表示一下嘛?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纪念章送给我,我也会高兴死的。”
“真不好意思,我……我给忘了,我一定会记着这事的。”她一脸歉意。
正说着,连队干部们走了进来。
周指导员风趣地说:“我们全体党支部成员来看望你们一下。”
李红明起身忙着给张静怡逐个介绍。她羞赧地看着连队的干部,一句话也没有说。
司务长揶揄李红明说:“红明,你怎么只介绍我们,也不介绍一下她是你什么人啊?”
二排长拍了一下司务长,“司务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大伙笑了起来,张静怡在笑声中更显得拘束起来。
借着机会,李红明向周指导员请假,很快得到了批准。周指导员说:“你看时间都不短了,别影响人家小两口交流。”
大家陆续地走出了宿舍之后,李红明一脸不悦,冲着仍坐在椅子上的张静怡埋怨:“见到我们连队干部,你怎么连几句客套话都没有呢?”
她满脸绯红地笑了笑,“叫我说什么呢?”
“你来连队都两次了,还扭扭捏捏的,哪像个在大城市呆过的人?说什么还用得着我教你吗?”李红明不依不饶地嗔怪着。
“你放心,不用你教,以后我会慢慢学的。”她低下了头。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安排你住处了。”
李红明迅速换好了便装,一出门碰见二排战士们正在打扫卫生。四班长带头起哄:“排长,嫂子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怎么这么早就出去呀?”
战士们也跟着一块叫:“嫂子回过头让我们看看,别老低着头啊!”
李红明冲他们喊道:“你们好好干你们的活吧!”
又回到了上次的住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屋里少了上次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红明仔细地欣赏着张静怡的美丽,她一直低着头不语。时间过了一刻钟,张静怡抬起头来问:“你怎么老是盯着我不说话?”
李红明痴痴地说:“你今天打扮得挺超前。”
“是吗?”她眨了眨眼。
“可美丽之下掩饰不住你的缺点。”
她脸上的喜悦突然僵硬了下来,“那你就给我指出来,我以后改正。”
李红明没有作声。张静怡催促说:“你快点说呀!”
“我说了你以后真的能改正吗?要不我说的都是废话。”
“你说吧,我一定改!”她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我逐条给你说一下:第一,你好打扮,把钱都用在了化妆穿着上。真正的美在于自然朴实,矫揉造作的美是不可取的。第二,你在外场社交上不行,遇见生人礼节礼貌不行。这可不利于你在社会上发展。……”李红明很认真地说。
“还有吗,你只管说!”
“第三嘛,你的记性不好,答应的事情爱忘。连上次说好的表示你都给忘了……”李红明旧账重提,他边说边注意看着张静怡表情的变化。
“你给我提了这么多的意见,我接受。你这个人真是太好了。”张静怡并没有生气,反而赞同他的意见。
“我哪儿好?”
“你对人直来直去,待人诚实守信,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应该向你学习。”她认真地说。
“那好,我就接着给你提第四个缺点。第四,你这个人待人不大胆、不大方。”
她一脸的惊愕,“这怎么讲呢?”
李红明狡黠地笑了笑,“你看过电视吗,或者在北京见过公园里谈情说爱的吗?他们该怎么表达爱恋呢?”
张静怡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怎么表达呢?”
“我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傻丫头!”
“哦,那个……那个不太适合现在的我们,至少说现在不行。”她羞答答地咬了一下嘴唇。
“为什么?”
“我们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男人哪个不是花心大萝卜,要是你占了我的便宜甩了我怎么办?”
李红明苦笑了两声,“你想歪了吧,握手、拥抱不算过分吧。”
“不,我适应不了那种方式,你还是放过我吧。”她看上去很单纯。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也别当真,没别的意思。”
“你就是有别的意思想也不能想!”她态度坚决地说。
“你这个人其实很有特点。”李红明换了一个话题。
“什么特点?”她问。
“好玩。”
“好哇,闹了半天,我这个人一直被你捉弄啊,你欺负我没有文化啊!”她假装气呼呼地说,胸前一起一伏的。
“好了,问你一个正事。上次你回去之后怎么向你家里人说我的情况的?”
“我说你挺好呀,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挺好。”她一连说了N个“真的”。
李红明叹道,“哎,爱情这东西可真有意思,相互不了解时,彼此你追我赶,男女双方都说:'你是我的全部!’可走进婚姻殿堂时候,当彼此都了解后,却说:'你原来是这样!’”
张静怡一脸狐疑地问:“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吗?”
“我没有你那么富有诗意。”她漫不经心地说。
“那你怎样面对你的新生活?”绕来绕去,终于切入到正题上。
“我也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将来找不到工作的话,我想在城里开一个打印店,用我学的技能,我就不信赚不到钱?”
“那大概需要多少钱的投资?”
“我初步算了一下,打印机、电脑、耗材等设备加起来,一共两万多元。”
“这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靠自己独立解决这笔钱的问题。”
“那你不打算帮我吗?”她质问。
“可以搞一个AA制,共同靠努力工作挣出这笔开支。”他说出了他的观点。
“我想男人在这方面应该唱主角,女人再努力,她总要依靠男人。要不怎么女人生的孩子随男方姓,不随女方姓呢?”她显然对他的观点不满意。
“你这样联系太不对路了,两码事。”
“那我问你一下,将来我们走到一起,房子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回农村去住?”她的问题越来越接近现实了,把两个人的利益紧紧绑在一起。
“这个问题扯得有些长远了吧,我还没有考虑。不过你既然提出来,我可以谈一下我的想法。如果有那一天,可以先租房子住,等将来有钱的话,再说买房的事情。”
“那……”她欲言又止,“算了吧,我觉得说这些也太早。那你将来还回你老家吗?”
“我也说不准,你能给我想出别的办法来吗?”
“我老家有个熟人在省人事厅工作,要不将来找找他,看能不能把你调到省城里来。”她的话说出来有些异想天开,不过为了美好明天谁都可以有梦想。
他原谅了她的无知,说:“好吧,那看看以后再说吧。”
两个人交流了很晚很晚,晚饭也是简单地吃了一些,更多的时间放在了更深更细地了解上。
夜色很深了,李红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张静怡打了个哈欠说:“你回去吧,我累了。”
“你烦我了?”
“我怎么会烦你呢,你回去晚了,你们领导会不会批评你,部队可都是讲纪律的。”
“没事,你讨厌我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你快回去吧,我们确实谈了有三个多小时了。”
“你赶我走了?”
“你别耍贫嘴了,我真的要休息了,快点回去吧。”她倦意十足地说。
“你真舍得让我走吗?”
“你这个人呢,太罗嗦了,赶紧走!”她不耐烦地说。
他佯装起身,“那我走了?”
“快点走吧,一会儿打不上车了。”
“那好,我走,我走。”他打开了门,刚走出刹那,门“呯”地一声关上了,随后插上了插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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