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李芙,男,黑龙江省大庆人,大学文化。一个行走在太极之路上的文化行者,深谙文武之道。当代散文名家,《作家前线》签约作家,中国互联网文学联盟特约作家,媒体自由撰稿人。
遥望远去的岁月
李 芙
望着渐行渐远的夕阳,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夕阳里了。人上了年纪就喜欢怀旧,在回忆中遥望远去的岁月。
记忆这东西似海绵里的水,不经意间总会点点滴滴地淅出。站在夕阳里遥望远去的岁月,岁月的身影在眼前时隐时现。
童年的岁月是朦胧的,遥远而茫然,已记不清岁月的样子。从母亲的回忆中知道,我是生不逢时,幼年时恰逢三年自然灾害,粮食奇缺,哀鸿遍野,吃饱肚子成为人们生活的难题。一家人的生计让父母日思夜愁,嗷嗷待哺的我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大人们都靠吃糠咽菜度日,哪有好的食物喂养我呢!是母亲仅有的一点奶水让我苟活下来。母亲说,我能健康地活下来纯属命大。在童年岁月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幼儿园的概念,一天天像散养的溜达鸡到处跑。看到今天外孙女上幼儿园的幸福模样,真想从头再活一回,可惜岁月已经远去,人生没有回程。
后来上学了,日子仍在温饱线上挣扎,没有多余的钱买文具,我只能靠家里一只芦花母鸡的恩赐,每天中午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芦花的窝里捡蛋,常常是我还没进家门就听到芦花“咯哒、咯哒……”的高歌,我知道,这是芦花在向我报信儿呢!鸡蛋攒够一篮子,母亲就会挎到供销社去换钱,母亲常把换来的钱拿出一部分买些盐巴,或扯块儿布料,也会给我几角钱买纸笔,我会捡2分钱一支的便宜货买,余下的买几张大黄纸,回家后拿剪刀裁成本子大小,用麻绳订成册就成了学习本,这样的本子还要正反面使用的。那段学习岁月的故事就这样永远镌刻在记忆的底片上了。
青年的岁月是青涩的,多梦而憧憬,像没有成熟的果子。有人说,青年时是激情的岁月,而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上中学的时候,家距离公社中学有十里之遥,因为家里没钱买自行车,我只能步行,天天早出晚归,中午自带午饭。记得经常带的是玉米面饼子和一点腌咸菜,偶尔带上一次白面饼子,心里高兴不已。有一次,母亲用凉水代油烙了白面饼,中午吃饭的时候,饼子像口香糖一样劲道香甜,至今记忆犹新。第二年,母亲用养猪换来的钱给我买了一辆金鹿牌自行车,我如获至宝啊!买来一卷粉色的胶带把自行车缠个遍,原本黑色的自行车变成了粉色,煞是鲜艳漂亮。每天骑着它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直到高中毕业,它是我求学路上的益友。虽说那时学习没有明确的目的性,但我始终坚守初心,学而不倦,成绩一直位列班级前几名,始终是数学科的代表,这是母亲一直引以自豪的事儿。
中学毕业了,我与当时所有的青年人一样回到了广阔天地——农村,时逢麦收,父亲给我找出一把镰刀,仔细打磨得飞快,可在我手里却一点也不听使唤,不是把麦子拦腰割断,就是把麦子连根拔起,累得腰酸背痛也跟不上父亲的脚步,经常需要父亲的帮忙,才勉强完成收割任务。回到家,我就趴在炕上动弹不得,而父亲还要挑水扫院子。我深切地感受到农民这碗饭真的不好吃呀!
翌年,我们举家迁徙到一个草原牧场。在一次乡村教师的招考中,我成为一名乡村教师,摆脱了风吹日晒的岁月,成了牧场里仅有的几个文化人之一。第二年,恢复高考的秋风吹来,我又乘风而上,走进师范学校的大门,成为一名莘莘学子。毕业后,分配到油田开始了阳光灿烂的激情岁月。
中年的岁月是斑斓的,丰富而多彩,如一杯鸡尾酒炫目曼妙。伴着岁月的脚步,漫不经心地走进中年,随着阅历的丰富,人生多了一份思考,对岁月有了比较务实的规划,工作、学习和生活是我岁月里的三部曲。1998年谋到了一份负责机关党务工作的闲职,有很多闲余时间,我却把它安排成一段很充实的时光。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是泡一杯茶,打开从宣传部借来的书,开始一天的读书工作,从古今中外名著入手,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和《安娜·卡列尼娜》、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司汤达的《红与黑》、高尔基的《童年》和《我的大学》、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小仲马的《茶花女》及明代冯梦龙的传奇小说《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和凌濛初的《初刻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等等,一周左右时间就会读完一本书,一年阅读量在一千万字以上,三年基本读遍了图书室内的藏书。偶有文章发表于报刊媒体,读写融合,仿佛为我打开了文学殿堂的一扇窗。后来在朋友间闲聊中,我常常自诩这三年相当于攻读了文学硕士。
中年岁月里,一次偶然的机会与太极结缘,从此迷恋上了太极,白天学研,早晚修炼,买来各种有关太极拳的书籍光盘等影像资料,潜心研究,用心揣摩,搜集整理相关资料;起早贪晚到馆里修炼,为此还拜了个杨氏太极拳师父,编撰出版一部太极理论著作。身边的朋友说我练太极走火入魔了,其实自己心里清楚,这个说法不确切,是我与太极擦出了火花,已经爱上了太极。太极带给我的不仅是健康身体,而且让我心态日益平和,人生观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杨氏太极拳的特点似乎与我的性格相吻合,有太极相伴,中年的岁月变得丰富多彩。
老年的岁月是温馨的,轻松而优雅,似断线的风筝自由自在地飘游。退休后就进入了老年岁月,日子仿佛一下子变慢了,不用赶时间上班,不用关注星期几,也不用费脑筋思考工作上的人和事。没有了束缚,没有了勾心斗角,整个人仿佛像断线的风筝自由自在。于是乎,开启了云游四海的旅居生活,第一站来到山东渤海湾,朝练太极修身,暮看海上夕阳;白天,或品一壶茶中日月,或参加歌咏活动,成为老年岁月的生活主旋律。期间经常写些散文发表于媒体平台,把生活的点滴和人生的感悟诉诸笔端,为自己留下一份岁月的怀想。第二站到了云南西双版纳,本想体验一下西双版纳的风土人情,写写少数民族的风花雪夜故事,哪成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打乱了计划,旅行的脚步被按下了暂停键,无奈之下又返回第一站闲居。然而,每天闲坐海边看夕阳,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儿,望着火红的太阳向西边的大海渐渐隐去,多少有些惋惜和眷恋;遥望远处归来的鱼帆,心中又充满了欣喜。人生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有得有失。
俗话说,岁月不饶人,我也未曾饶过岁月。在远去的岁月里,由懵懂走向成熟,由成熟走向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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