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鹏
五铢钱从汉武帝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到唐高祖武德四年(元621年),沿用达739年,先后历经西汉、东汉、西晋、东晋、南北朝、隋、初唐各朝各代,被称作中国的“长寿钱”,在中国钱币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从汉武帝元狩五年罢半两行五铢到王莽篡位之间历时123年,是历史上西汉时期,共经历了武、昭、宣、元、成、哀、平七帝,铸钱280亿万余,先后实行三次改制,为五铢钱的创制、定制起到了决定作用,为沿行达739年的五铢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自武帝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罢半两行五铢,其后实行了三次改制,元狩五年初行五铢钱,由各郡国官府分铸,后世称“郡国五铢”,由于汉武帝在确立五铢钱之初,仅仅规定了五铢钱的钱式和重量,所以各郡国铸的五铢钱显得很不规范,故于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汉武帝开始令铸造“赤仄五铢”,一枚赤仄五铢与一枚郡国五铢重量相当,但一枚赤仄五铢可换五枚郡国五铢,实际上赤仄五铢成一种虚价货币,本属变相加赋,民不乐藏,而巧用之,仅二年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就令停止铸造,实际上赤仄五铢多藏在官府,故一经废销,则传世极稀。
汉武帝专令上林三官铸五铢钱,禁止郡国铸钱正式将货币铸行权改为中央控制,自此以后由国家对货币的专铸权才真正确立,其后在中国推行了两千余年,说它在中国货币史上是一件头等重要的大事,也是不为过的。何为“上林三官”目前正很三管”目前尚有争议。
汉武帝废郡国铸钱,只允许水衡都尉负责铸钱,水衡都尉是负责管理皇府财产,管辖上林苑和铸造的官府,上林苑即现在西安地区,也即当时的首都长安,皇府所在地,钟官、技巧、六厩是上林三官铸钱的官令,“三官”各自设有钱丞和火丞,负责刻范和铸造,那就是说“三官”各有自己的铸钱工场,当时的铸钱工场应分别称为“钟官铸钱遗址”,“技巧铸钱遗址”和“六厩铸钱遗址”而不应笼而统之称“上林三官遗址”。根据所集“技巧钱丞”、“技巧火丞”、“钟官钱丞”、“钟官火丞”、“大厩钱丞”、“大厩火丞”泥封得以证实,所发现的钱范明显标有“巧一”、“巧二”、“巧三”、“官一”、“官二”、“官三”字样。三官各有自己的铸钱地址是可信的,如果只有一家铸钱刻范,应没有必要有“官”、“巧”之别了。
以上发现可以认为“上林三官”并非《汉书》所说“钟官、均输、辨铜”三官,也非陈直先生所说“钟官、技巧、辨铜”三官,《汉书》所写“均输”、“辨铜”是否存在,应该说都存在,与五铢钱发行都有关系,但他们不参与铸钱,水衡都尉负责铸钟,设有钟官及均输和辨铜官令,都是为铸钟而设,辨铜令把铜成色鉴定后存于库房,就完成职能,然后由钟官令负责铸钟,铸好的钟由均输令保存发放。
铸钱收中央控制后,仍令主管皇府财物的水衡尉负责,即交有铸造经验的钟官负责制钱,这是顺理成章的。由于人力的不足,把技巧令分出铸钱也是合情理的,就是陈直先生说的“钟官、技巧、辨铜”三官,实际上辨铜并没有直接参与铸钱,而均输仍负责把铸好的钱入库发放。古时六厩是饲马的令丞,因为马匹是古时国家财力的象征,是皇府财产的一部分,理应由水衡都尉管理,由于长期与匈奴作战,战马消耗很大,光靠国家饲养远远达不到要求。汉武帝时把马匹放于民间饲养,由县官出钱买马,以补充战争所需马匹,这样大大减少了马匹的供需和中央财政的矛盾。
由于铸钱收归中央控制后,光靠钟官铸钱已远不够,所以把技巧令、六厩令也用来铸钱,也就是党顺民所说的“钟官、技巧和六厩”三官了。党顺民的根据是由“钟官钱丞”、“仲官火丞”、“技巧钱丞”、“技巧火丞”、“大厩钱丞”和“大厩火丞”这六枚泥封得以证实的。唯一不使人信服的是没有发现记有六厩的钱范作证,什么时候六厩参与铸钱也很值得研究。
西汉五铢经历武帝三次改制基本定型,但是各帝铸币时在钱文上又各有变化,造成了各自的特点,为断代提供了方便,那么西汉五铢总体上有什么特点呢?三次改制在制形上又有何特点呢?各帝的五铢在钱文上又有何特点呢?也就是说如何来鉴赏西汉五铢呢?
鉴赏西汉五铢,一般从符号与五铢钱文入手,现列下表说明郡国,赤仄、上林三官五铢主要特征,供参考:
郡国、赤仄、上林三官五铢主要特征:
郡国五铢 钟官赤仄五铢 上林三官武帝五铢
钱径 2.5-2.7cm 2.53-2.57cm 2.5-2.6cm
钱重 2.5-7.5克 4.45克(平均) 35克(平均)
外廓厚 变化较大 0.22cm(平均) 0.15cm(平均)
符号 穿上三角 穿上一横 穿上一横
空下半月 穿下一星 穿下半星
穿上一横 四角决文 穿下一横
穿下一横 四角决文
四角决文
穿上下横划
铜质 铜色或黄或赤 铜色殷赤 铜色紫红
图示:
钱文对比:
郡国五铢
五字斜直相交或缓曲,大多与穿线及外廓线相接,字形大而宽放,且笔画较粗,朱字头方折。
钟官赤仄五铢
笔意洒脱,布白匀整,点划之间笔笔清朗,绝无缺笔少划及字迹不清之弊,铢字金旁离外廓较远,故无挤压现象,朱字头方折。
上林三官武帝五铢
五字微曲交笔两竖着笔离穿线及外廓较远,字较短小而瘦长,朱字头方折。
汉武帝元狩五年废半两行五铢,至元鼎四车用了五年时间,进行了三次改制,最后汉武帝令上林三官铸五休钱,禁止郡国铸钱,正式将货币铸行权改为中央控制,并令“天下非三官钱不能行”,“盗铸诸金钱,罪皆死”,使五铢钱从创制到定制,在739年的运行中就钱的质地和钱型文字基本保持没有根本变化,为五铢的鉴别断代造成了困难。虽则如此,但由于时代的变迁,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变化,尤其武、昭、宣、元四帝在五铢二字的书写上仍存明显的变化,现将西汉四帝的五铢钱主要特征列于下表,以便分清与断代。
西汉四帝五铢主要特征:
武帝五铢 昭帝五铢 宣帝五铢 元帝五铢
钱径 2.5cm 2.3cm 2.5-2.6cm 2.4-2.6cm
钱重 3.5克 1.9克 3.5克 3.0-3.5克
外廓厚 0.15cm 0.15cm
铜质 紫红铜色 紫红铜色
图示:
钱文对比:
武帝五铢
五字交笔都近直而略带微曲,字体瘦长金旁,头较小,二形有的铸造模糊不清朱字上划皆作方折,金朱等齐。
五字弯曲程度较武帝略有加大,竖笔末端并有内收趋势,但字体仍瘦长,铢字金头成等腰角形锐长,朱字方折。
五字字形变宽五字左右两竖呈平行状,铢字金头呈等边三角形,金字四点近园而小,朱字上划方折,金头较朱竖低。
五字两竖下端向两侧分开,形如两个对头“炮弹”形,朱字上划方折。
西汉从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令上林三官制五铢至元帝建昭五年(公元前34年),所铸五铢大体可分三型:
一型一式 武帝
一型二式 昭帝-宣帝前
二型 宣帝后期
三型 元帝到西汉末年
主要特征在上表已详述,元帝至平帝西汉灭亡仅有38年,在币制上钱文上没有多少变化。
上述只言其大略而已,如西汉磨廓五铢、小五铢都未涉及,这就是主流和支流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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