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2岁那年,我陷入人生绝境。
刚刚上初中,两个比我高一年的女生,还有一个同年隔壁班的,她们三个每天放学时,就来到我的教室门外,等我出来一起走。这三个女生还是全校最漂亮的,搞不懂是怎么和她们仨走在一起的,但当我们并排走出校门,我同学们一张张震惊的脸,让我担惊受怕,又得意洋洋。
次日上课,全班男生就拿这事对我取笑起哄,让我很难堪。以后,她们三个再来找我,我就趴在书桌上,假装不认识她们。没曾想,她们中胆子最大的那个,竟然大大方方走进教室,在我桌子上重重一拍:快点,要不来不及了。
嗷——!听了她的话,全班男生一起发出悲愤的嚎叫。我脸涨得痛红,赶紧收拾书包,跟在她们仨后快点走。
来——不——及——了!我走在路上,听到同学在后面合力高喊。这时候我脑子痛苦而又困惑:到底啥事儿来不及了?
事情严重了,老师看我的眼神,明显有点异常。接下来三个女生中,有两个的父母找到学校,不知说了些什么。
老师的眼神,已经极不友善,我看到他镜片下凌厉的杀气。
把课本收起来,单元测验!
老师宣布。
我心里清楚,这次测验是专门冲我来的,就等我成绩差差,然后老师就可以下杀手了。
02
单元测验后,成绩没公布。后来知道我的成绩非常好,于是教导主任亲自出马,去我家家访。
等我放学回来,听到老爸老妈正吵成一团。
老爸说:你儿子,你生的,你管!
老妈说:我一个人生得了这东西吗?就应该你管!
老爸说:我管不了……
老妈说:知道管不了你还生下他?活该!
老爸:……告诉过你怀孕时少吃核桃,你看现在闹的……
我进门,两人立即侧过脸,讪讪的装出没事儿人的样子。机智的老妈先发制人,对老爸说:快点呀你,他这不回来了,你还等什么?
老爸如上刑场般煎熬模样,冲我尴尬的一笑:儿子耶,爸带你出去溜挞溜挞。
我说:不行,我要做作业。
老爸说:作业晚会儿做也没关系,爸爸带你去见个人。
我警惕的问:见什么人?
老爸说:一个亲戚,你见到就知道了。
03
老爸带我在街上溜溜挞挞,最后在一家小饭店前停下:咱们进去坐着等,等一会儿人就来了……
我跟在老爸身后进去,找个座位坐下。点了两个菜,然后老爸手指在桌子上急速叩击着,眼神迷茫,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知道他说见人都是借口,叫我出来是为了说那三个女生的事儿,可我也是满腹委屈。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了,但感觉当时,我是有充足理由要和她们仨在一起的。
终于,老爸开口了:青春期卫生课,你们讲了没有?
没有!我回答。
老爸:那啥时候讲?
我: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老爸以看穿我内心的得意表情,俯身过来:初二就讲,你会不知道?
我说:我才初一,怎么会知道初二讲什么?
老爸:可你认识初二的学生啊,她们没跟你讲?
我生气的道:我们在一起,又不讲这个。
那你们在一起讲什么?老爸的表情很好奇。
我们讲……我仓促回答:我们在一起做作业。
做作业?老爸摇头:那你怎么回家时作业还没做完?
我们那不是……那不是作业太多吗!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老爸已经弗然变色,猛一拍桌子:没出息的东西,你把你爹的脸,全给丢光了!
04
呃……当时我惊恐的看着老爸。
老爸的神情很激动,从我对面站起来,到我身边坐下,推心置腹的说:还跟你爹藏藏掖掖,有什么好藏掖的?不就是仨黄毛丫头吗?当年你爹在你这个年龄时,相好的女生有五个,还都是大家闺秀。你才仨,差得远了,还有脸害臊?
不是……真的吗?我听呆了。
那当然!老爸肯定的说:当年你爹我……
爸你等等……我说:这事儿,我妈她知道吗?
你傻呀,咱们男人的事儿,怎么可以跟女人说?老爸的眼神,亢奋激动,只听他大声说:我当年上初小时,学校旁边有个动物园,动物园里有只孔雀,那只孔雀身上的翎毛都掉光了,灰不秃鲁的。但如果有女人穿着漂亮衣服来,孔雀就会很生气,就要开屏和对方比一比谁更漂亮。但是孔雀屁股上已经没几根毛了,不开屏还好,一开屏就象是半截红薯插两根鸡毛,更难看。那孔雀自己也知道,就气得在笼子里绕圈跑,跑啊跑,跑啊跑……
我脑子里浮现出丑陋的孔雀,在笼子里狂奔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老爸说:别笑,咱这儿认真说事呢。当时你爹我就跟你一样,没有处理好几个女生的关系,未能让她们和谐相处。结果有次我单独和最漂亮那个女生去动物园,被另一个女生在后面偷偷盯上了。后来……后来……
你们去动物园干什么?我问道。
说你傻你就是个傻,男生女生,不去动物园,难道还回幼儿园吗?……老爸的表情变得哀伤起来:可那天万万没料到,跟踪的女生,把最漂亮女生的上衣给偷走了,绑在了孔雀笼子外边的一根桩子上。结果那孔雀疯了一样狂奔,跑啊跑,跑啊跑,跑到最后,竟然活活累死了。
哎呀……听到这里,我惊呼出声。
05
讲完这个故事后,老爸象好朋友一样,亲呢的搂住我,说:哥们儿,成年人的经历,都是智慧呀。听懂了这个故事是啥意思没?
听懂了。我回答。
那你说,这个故事是啥意思?老爸问。
这个故事的意思是……我一边想,一边说:老爸你是想警告我,要小心她们中的谁,偷谁的衣服……还真有可能,她们仨今天就吵起来……
错!老爸又一次猛拍桌子。
不对吗?我懵了:那到底是……
老爸凑近我的耳边,低声道:
——这个故事告诉你,恋情处理不好,会要了鸟命的。
噢……窝槽!
06
从饭馆里出来,老爸意兴谰姗,对我说:回家后,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老爸对你的青春期教育,嗯,已经完成了。嗯,而且完成的非常之好。你幡然醒悟,大彻大悟,从此要把有限的精力,用在无限的祖国建设上……一定要这样说,要不然咱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啥?这个就叫青春期卫生教育?
也太逗逼了吧?
我的快乐青春期,就是靠这次逗逼教育,硬是捱了过去。现在想想也是蛮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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