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赐履说:汉匈之间的斗争,并不仅仅局限在汉匈边境,而是一直延伸到西域。在张骞通西域之前,西域几乎全部是匈奴的势力范围,经过武帝到宣帝数十年的经营血拼,汉朝在西域的影响越来越大,而匈奴则逐渐式微。此番,一直视匈奴为宗主的乌孙国,居然打到匈奴吐血,满地找不到牙!
当初,嫁给乌孙(首都赤谷城,中亚伊赛克湖东南中国边境)岑娶的汉朝公主刘细君去世后,汉朝又封楚王(首府彭城,江苏省徐州市)刘戊的孙女刘解忧为公主,再下嫁给岑娶。岑娶还有一个胡人妻子,生了个儿子泥靡,年纪还小,岑娶临死前,把王位让给叔父大禄的儿子翁归靡,嘱咐说,等泥靡长大成人后,你要把位子还给他。
【不晓得解忧公主是不是真有这般姿色】
翁归靡即乌孙王位之后,号称肥王。按照乌孙的风俗,刘解忧又成了翁归靡的老婆,一口气生了仨儿子俩闺女。长子名叫元贵靡,次子名叫万年,三子名叫大乐。汉昭帝刘弗陵在位时,刘解忧曾上书说,匈奴与车师国联合进犯乌孙,盼天子救援!于是汉朝打算出兵匈奴。结果不巧,刘弗陵突然去世了(前74年),遂告停顿。
前72年,汉宣帝刘病已派光禄大夫(特级国务官)常惠出使乌孙。刘解忧及乌孙王翁归靡都派遣使臣,上书汉朝说,匈奴又接连派出大军袭击乌孙,还派使臣来对乌孙说“速将汉朝公主交来”,企图断绝乌孙与汉朝的联系,乌孙王愿意派出国内精锐骑兵五万,全力抗击匈奴,请求天子派兵来救公主和乌孙王。
秋季,汉朝派遣重兵,以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率骑兵四万余人,从西河郡(内蒙古准葛尔旗西南)出塞;度辽将军范明友率骑兵三万余人,从张掖出塞;前将军韩增率骑兵三万余人,从云中郡(内蒙古托克托县)出塞;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率骑兵三万余人,从酒泉出塞;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率骑兵三万余人,从五原郡(内蒙古包头市)出塞。约定诸路大军各出塞二千余里。
又任命常惠为校尉(指挥官),携带皇帝符节督乌孙军队共击匈奴。
前71年,正月,奉命出征匈奴的五位将军从长安出发。匈奴听到汉朝派大兵前来征讨的消息后,便带着老百姓,驱赶着牲畜向远方逃奔。因此,五位将领收获都不大。五月,汉军罢兵而还。度辽将军范明友出塞一千二百余里,到达蒲离候水(今地不详),共斩杀和俘获匈奴七百余人。前将军韩增出塞一千二百余里,到达乌员(今地不详),共斩杀、俘获匈奴一百余人。蒲类将军赵充国出塞一千八百余里,向西到达候山(今地不详),共斩杀、俘获匈奴单于使臣蒲阴王及以下三百余人。以上三位将军因听说匈奴已然退走,所以没有到预定目标就班师了。刘病已认为他们的过失并不严重,所以从宽处理,未加处罚。
祁连将军田广明出塞一千六百里,到达鸡秩山(今地不详),共斩杀、俘获匈奴十九人,正好与从匈奴回来的汉朝使臣冉弘等相遇。冉弘说鸡秩山以西地区有匈奴军队,但田广明却警告冉弘,让他们对别人说没有看到匈奴人的踪迹,打算退兵。御史属(监察员)公孙益寿劝谏田广明,认为不可退兵,田广明不听,率兵而还。
虎牙将军田顺出塞八百余里,到达丹馀吾水(今地不详),停兵不进,共斩杀、俘获匈奴一千九百余人,率兵而还。刘病已认为田顺未到预定目标就退兵而回,还虚报战果;田广明明知敌人就在前面,却畏缩逗留,不敢前进,下令将二人治罪,二人自杀。刘病已擢升公孙益寿为侍御史(执法监察官)。
乌孙王翁归靡亲自率领骑兵五万,与校尉常惠一起从西方进入匈奴地区,攻至匈奴右谷蠡王王庭(应在今蒙古西部阿尔泰山北麓),俘虏单于父辈贵族及单于之嫂、公主、有名的亲王、犁汙都尉(犁汙兵团司令,汙读如乌)、千长(指挥官)、骑兵将领及以下共四万人,缴获马、牛、羊、驴、骆驼七十余万头。乌孙国将他们俘获的人、畜等全部留下自用。
衣赐履说:这个胜利让人咂舌,以致让我怀疑其真实性。
另,前面还真没注意,驴是什么时候成为重要家畜的。
刘病已因所派五位将军都没有什么功劳,只有常惠出使乌孙,取得很大战果,所以封常惠为长罗侯。然而,匈奴经此打击,老百姓和牲畜都死伤无数,国力大损,恨不能撕碎乌孙。
【长罗侯常惠,绝对不是盖的】
刘病已又派常惠携带黄金财物前往乌孙,赏赐有功的乌孙贵族。常惠上奏,称龟兹国(新疆库车县)曾经击杀汉朝派驻轮台(新疆轮台县)校尉赖丹,尚未受到惩罚,请求顺路去征讨。刘病已不许,大将军霍光却暗示常惠可以相机行事。常惠率五百部属一起到达乌孙,回国时,征调途中经过的龟兹以西各国的军队二万人,又命副使征调龟兹以东各国军队二万人,以及乌孙国军队七千人,从三面进攻龟兹。在三路大军对龟兹国形成包围之前,常惠先派人前往龟兹,指责先前击杀汉使之事。龟兹王道歉说,那是我老爹在位时的事,他是上了贵族姑翼的当啦,我没有罪。
常惠说,既然如此,将姑翼抓了送来,我就饶了你。
于是,龟兹王将姑翼逮捕,送到常惠处,常惠将姑翼斩首,然后返回。
衣赐履说:这个常惠,有必要讲一讲。前100年,苏武带着一帮人出使匈奴,被卷入一场匈奴的政变之中,汉朝使节团成员全部被扣留,苏武被扔到贝加尔湖放羊去了,手下有的投降了,有的跟苏武一样死扛。到了前81年,汉朝又派使节前往匈奴,要求匈奴释放苏武,匈奴推说苏武已经去世。正是这个常惠,偷偷面见汉使,告诉使者,苏武还活着,教使者见到单于时就说,大汉天子在上林苑打猎,射下一只大雁,雁脚上系着一块绸缎,上面写着苏武现在北海蛮荒之地,请求汉朝救援。汉使按常惠计策行事,这才将苏武解救出来。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常惠,苏武可能要在匈奴放一辈子羊诶。后来,常惠接替苏武担任典属国(移民区总监),由于他熟悉外国事务,又着实能干,屡次立功。前52年,后将军赵充国去世,常惠接任,仍兼任典属国。
兵败乌孙,壶衍鞮单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到了冬季,亲自率领数万骑兵袭击乌孙,俘获了不少乌孙国的老弱百姓。报了一箭之仇,壶衍鞮单于总算平复了心情,准备班师,突然天降大雪,一天之中,积雪达一丈多厚。大雪使大批匈奴部众、牲畜冻死,活着回去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壶衍鞮单于,估计当时想死的心都有】
衣赐履说:这真是不知讲什么好,似乎老天也跟匈奴过不去。
人走背字儿时,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匈奴连遭沉重打击,喘吸未定,丁令部落(西伯利亚贝加尔湖畔)攻其北部,乌桓攻其东部,乌孙攻其西部,三国共斩杀匈奴部众数万人,马数万匹和大量的牛羊,再加上饿死的,使匈奴人口减少了十分之三,牲畜损失了一半。从此,匈奴更为虚弱,原来臣服于它的西域国家全部背叛,不断对其进行攻击和骚扰,而匈奴也无可奈何。后来,汉朝派出骑兵三千余人,分三路同时攻入匈奴,俘虏数千人。匈奴既然无力报复,就越发迫切地想与汉朝和亲,这样,汉匈边塞的战事大为减少。
衣赐履说:当初,贰师将军李广利,动辄率七八万骑兵攻击匈奴,胜负尚不好说,如今,三千人马就能在匈奴境内耀武扬威,不由不为匈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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