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词——别了千年痛犹在
远山缭绕着淡淡的云,枯草粘着天,它们没有离别,天地洪荒,亦是这样相依着老去。
可我却要和亲爱的你就此别过,从此天涯路断,不再相见。离别的船舫总在暮色渐浓时促着离人的脚步,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感染着我们的离愁别绪。号角声呜咽着响过,渐渐地消失在城头谯门。空气中弥漫着伤感,你轻轻的喘息亦是那么薄凉,一下一下敲打着我心房。
即将远行的船棹在水中摇晃着,摇得我心如刀绞。请等一等,等一下!让我和你把这杯离别酒对饮。可人,这酒不似先前我和你在烛光中的举杯畅饮;不似你我相视的脉脉情深。你酡红的脸颊飞舞着动人的浅笑,我的手按住你的手,她柔弱无骨的散躺在我掌心。
喝了这杯酒,我就要上路了,你不要一直站在这里看着我的背影不肯离去,那样我的心会更痛,痛到蚀骨。你的手为何那样抖啊?你的泪汩汩流淌,滑过腮边,瞬间凝结成大颗的珍珠,坠落进酒杯。
我知道你想起那些只属于我们的蓬莱仙境往事,一幕一幕,亦真亦幻,亦近亦远。欣慰着,它曾经那样美好地存在过;遗憾着,它就那么短暂地经过了。好像片片纷乱的烟云,终将散去。暗淡的夕阳下面,几只归鸦在翻飞,远处弯弯曲曲的流水,静静地绕着孤村细细地流淌。它们不解你我的离愁,正如我们无法像那里的人们一样质朴安宁,不问世事,无争地活着。
此刻,我的魂魄没有了,浑身瘫软,想我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无力面对一场别离。亲爱的,你看我多么粗心,分别在即,才想起要送你点什么作为纪念。这个香囊,我一直带在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收着它,就当我从未离去。悄悄地解下,你还是看见了。是呀,你的眼睛就没有一秒在我周身挪开过,于是你也轻轻地把那绣着香草的同心罗带解开给我。你就是这样聪慧乖巧体贴的女子,总是能以你的方式抚慰我,就像从前,你懂我的每一声叹息,每一次傻笑,每一回蹙眉。
你又哭了,我的心也早就碎了。这无奈的分别于你我而言,是早晚要经历的。也许,在你和姐们心中,我要留下薄情的名声了。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和身不由己,人生聚散无常,何况你我匆忙相逢?其实我又何尝舍得你啊?寻常事,转身即成奢望。这一别,再也看不见你云雀一样的身影,再也听不见你夜莺一样的歌声,任凭我想你到愁肠百结,也只能对着苍茫的夜空暗自神伤。
为何你的身影在模糊中渐渐变小?为何你的笑容凋落成一地落红?我以为我的心早已麻木,冷却,不会轻易疼痛。却在这凄婉的离别中一次次撕裂,血流不止,无暇去掩埋伤口,因为我的泪,更加汹涌。袖口、衣襟、手背儿,到处都是濡湿的残荷,蜿蜒曲折着晕开。复有新的泪水滴落,层层叠叠,画染离殇。
最后一次用惋惜的泪光回头看你一眼,你竟然和城楼一起消失在灯火如萤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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