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就是老子,没钱就是孙子,小村人就认这个理儿。
墩子是我的发小,也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毕业后在县城建设局上班,是个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公务员有面子,工资待遇好,所以他成了乡亲们教育自家孩子的好榜样,他家也成了我们村响当当的体面户。
年轻的墩子很和善,回到村里总是和村里人和和气气地打招呼。那年墩子回村给他爷爷上坟,偶遇上两小无猜的玩伴妞子,妞子家境贫寒,没上完初中就辍学回家了。十几年没见,妞子变成了大姑娘,美得像西天的一抹云霞。墩子说:“好久不见,妞子越发漂亮了。”妞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墩子笑笑:“回家坐坐,多年不见,挺想你的。”妞子扭扭捏捏地同他去了。
自此,墩子回村更勤了。再后来,墩子和妞子成了一家人。长辈人称赞墩子没忘本,厚道。姐妹们羡慕妞子有福,命好。结婚后的妞子身份变了,没人敢再低看她,平辈的都称呼她嫂子,说她是个福星。母亲也羡慕地拍着我的肩膀遗憾我没妞子的福气。
又过了几年,墩子家盖起了二层楼,院子院子里垒了假山,砌了鱼池,种了许多小村人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有幸去过的小村人咋呼得唾沫星子老远:“神仙洞样儿”。楼房盖得漂亮,却常常铁将军把门。墩子和妞子常住县城里,偶尔回村一次,也是火烧火燎地停不了太久绝尘而去,但他的故事却像神话一样在村里传扬:墩子当了局长,在单位跺跺脚就像打雷一样,房产有好几套,妞子穿金戴银,手里的一个小包包就能换村里的一头牛……
但不知什么原因,妞子一个人回村了,回村后就没有再走,回村的妞子常常紧闭着门,见了乡亲们也常躲躲闪闪的,没了先前幸福的样儿。乡亲们嘀咕:真不会享福,放着好日子不过,回来过苦日子!
今年春节,我回娘家过年,去妞子家坐了一次,妞子说话软塌塌的,没了原先的精气神儿。
五月份,在和母亲通电话时,母亲说墩子家摊上大事儿了,墩子当官太贪,收了许多昧心钱,还在外面养女人!结果呢,墩子蹲监狱了,村里的楼房也被没收拍卖了。
我问母亲,妞子呢?母亲说,惨呐,妞子自己拉扯两个正上学的孩子不容易,跟着歌舞棚到外地搞见不得人的演出,村里人都骂她婊子!幸好你当年没嫁给他,要不是……
听了母亲的话,我唏嘘不已。
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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