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日报武夷山下副刊发表作者杨燕妹散文《乡村小爱》
★燕赵都市报青园副刊发表作者夏玉祥散文《儿时村边的那条河》
★合肥日报湖滨文苑副刊发表作者石泽丰散文《娘心》
★中国文化报美文副刊发表作者陈世旭散文《岳西:云中的胜境》
★南方都市报城市笔记副刊发表作者张锦芸散文《豆豉里的母爱》
★北京日报广场副刊发表作者李佩红散文《菊花开》
★云南日报云之美副刊发表作者邵天伟散文《红色的春天》
★深圳特区报人文天地副刊发表作者陈新散文《与荻港对饮》
★周口晚报百姓写手副刊发表作者田红霞散文《母亲的玫瑰花》
★北京晚报知味副刊发表作者庞立群散文《拥抱俗世温暖》
★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发表作者黄惠散文《“笨贪”自己想不通》
★今晚报今晚副刊发表作者狄青散文《爱情传奇》
★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发表作者刘荒田(美国)散文《悄立市桥》
★扬子晚报繁星副刊发表作者章小兵散文《难忘那一脚》
★如皋日报水绘园副刊发表作者吴光明散文《别样的风景》
★南方都市报城市笔记副刊发表作者张锦芸散文《豆豉里的母爱》
★河南日报中原风副刊发表作者范昕散文《花雪随风不厌看》
★重庆日报两江潮副刊发表作者张永艳散文《回乡的路》
★济南时报海右副刊发表作者徐敏散文《能饮一杯无》
★河南经济报田园副刊发表作者任升散文《彻悟》
★中国作家网发表作者阿尔散文《遇食记》
★牡丹晚报悦读汇副刊发表作者简 爱散文《一粒秕谷识人性》
★菏泽日报文学副刊发表作者李同书散文《遍地柴禾》
李同书/遍地柴禾(散文)
庄稼人日子如流水,一日三餐,柴禾是不可少的前提。原始人类发明了火,是文明前进的里程碑。庄稼人惜粮如命,同样视柴禾为日常头等大事。有粮有柴,有吃有烧,日子才有奔头。那时候,在村里走一圈,大街小巷,房前屋后,到处有庄稼人的柴禾垛,让人觉得日子就是在柴禾中延续下去的。粮食近了仓,把地里的秸秆拉回家,码成垛,一年的日子算到了头。遇到好年景,柴禾堆成了山,村里像增添了人口,肩挨着肩,脚跟着脚,一下子显得热闹、温暖起来。
饥荒年月,一把柴禾显得尤为珍贵。淘米下锅,只缺一把做饭的柴,能烧的都烧尽了,坐在灶膛前,母亲直发愁,到哪儿再找一把柴禾?关键时候,父亲解了燃眉之急,爬到村外一棵杨树杈上,拆掉一个废弃的老鸹窝,那顿饭来得有点迟,但吃起来特别香。
秋冬交替,拾柴是一个琐碎而费神的活。冬小麦已经播下,田里干净得如一片沙滩。细心的人,会在沟渠路边碰运气,常常有落下的秸秆或者树枝,大部分已经干透,像一条虫的壳,拿回家,立马就可以烧。运气好,还能捡到一两棵蓬松的野蒿子或者一堆树叶,把上衣脱下来,兜起树叶,如获至宝。父母下晌回来,总是不空手,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收获。后来我养成捡拾柴禾的习惯,玩耍回来,不是夹几根秸秆,就是攥一两个干树枝。小雪临近,气温直线下降,一场彻骨的北风袭来,头半夜睡的时候,火盆子里的柴火在烧,后半夜翻个身,感觉被窝里冰一样凉,原来火盆子里的火早已熄灭了,睡在身边的父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风在窗外吼叫,迷迷糊糊跑到村外,朦胧的夜色中,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正在扫落叶,前后左右,已经有几个被归拢起来的小山。霜雪在两人的鬓角凝固成冰,又被汗水融化,接着再一次凝结。整个初冬,坚持十几个早起晚睡,第一场雪如期而至,院外的柴禾垛就不止一个了。晴和的日子,常常跟着父母到水渠边捯茅草。怀里揣着窝头,拎着满满一瓶水,可以一天不回家。深冬季节,茅草早已成熟,历经风霜浸袭,自有一种柔韧和泼实,看上去纤细如丝,但两只手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难拔出根,茅草的精髓全部在根茎,纤弱的叶子遇到火稍纵即逝,燃起来没有力度,不是做柴禾的料。捯茅草是一种体力活,父母每人一把抓钩,寒冷的天,只穿一件夹袄,一晌下来,后背常常被汗水浸透。我负责把茅草抱到向阳的坡上晾晒,根部的土已经被父母抖搂干净,阳光下,摊在坡上的茅草散发着甜蜜的味道。有时候,我会挑一棵白白的茅草放在嘴里嚼,甜液在口腔涌动,全身有一种莫名的燥热。
入冬,父亲要到东明挖河,临走,用泥巴把柴禾垛漫了个顶,远看,像给柴禾垛戴了顶帽子。化雪的日子,就不怕水浸了。开春以后,柴禾垛上的冻泥巴融化了,泛着袅袅白烟,仿佛一个大蒸笼。母亲在柴禾垛一边掏个洞,装了满满一被单树叶,背到集上,卖了一块七毛钱。母亲问我,饿不饿?母亲这一问,我还真觉得肚子饿了。可满满一被单树叶,背了七八里地,只卖了一块多钱,我不忍心要母亲买吃的。就冲母亲摇摇头,拉起她走。一个卖丸子的老板站在香气扑鼻的汤锅前大声吆喝,他的吆喝是一种诱惑,母亲看出我的心思,买了一碗。豆面丸子焦黄劲道,浇上飘着猪油的荤汤,撒一捏芫荽和葱花,淋几滴香油,真是美极了。
当柴禾被先进能源取代,宽敞洁净的街道旁竖起琳琅满目的门面房,再也看不见柴禾垛的踪影,我不知道应该感叹生活的日新月异,还是为传统的某种东西的缺失而惋惜。但愿那些曾经的拥有再次能闯进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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