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的一个周末我回老家,父亲上地里看他的庄稼了,临近中午时我就去地里叫父亲回家吃饭,父亲在地头依着一棵杨树,手里夹着一根烟,深情地看着青青的麦苗,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冬日寒风呼呼地吹着,父亲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洋溢着一丝的笑意,也许是看到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吧。父亲可能远远地也看到了我,转过身,看着我说:“天这么冷你怎么回来了!”我说:“我回来看看您!”
我们离开田里,一前一后地回家去,父亲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无意中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一身深蓝色的袄和棉裤,我突然感觉到父亲是那么的陌生,那曾经挺拔的腰身什么时候已经弯了,那宽大的臂膀变得那样消瘦,曾经坚定有力的步履怎么也这么蹒跚了。一股热泪涌上双眼,这是我曾经高大的父亲,什么时候变老了。
是呀,父亲年龄大了,那一刻我想起了抖音里很火的一段歌词:
看着你们黑发变白发,
我怕你们再等不了
是不是我们都不长大
你们就不会变老
是不是我们在撒撒娇
你们还能把我举高高……
是呀,多少年来,忙忙碌碌,只顾自己走自己的路,而忽略了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我的那双眼睛,忽略了那有力的肩膀,曾经是我最坚强的依靠,突然我被父亲那瘦弱的双肩引得揪心的痛。
父亲的肩,曾经是我的大山。小时候我曾经一次次地坐在父亲的肩头,父亲把我驮得高高的,让我看到了更远更远的地方。我小时候生活条件艰苦,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每一次出去赶集、上地干活,父亲都是把我高高地举在头顶,坐在父亲的肩头。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年的冬天早晨,父亲用他的肩膀驮着我去村前生产队的牛屋里烤火,我高兴地喊叫着,一手搂着父亲的帽子,一手举得高高的,兴奋地晃动着,我觉得自己是那么高大,其实是因为我坐在父亲的肩头。来到牛屋的时候,一大堆火边围满了村子里前来烤火的大人和孩子,孩子们围在火苗前,不停地搓动双手,不停地跺着双脚,大人们则在外圈,有时候还要不停地添着柴火。烤完火,父亲又扛着我回家。那时候我觉得父亲肩膀是那样有力,那样宽厚。
还记得,小时候每年的夏天,我跟着父亲到村西边的皂沟里洗澡,皂沟的水很深,父亲都是先抱着我到水里,父亲再一边游泳,一边让我趴在父亲的一个肩头,我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胳膊,双腿使劲地蹬着水,父亲带着我到深水里,尽管不谙水性,可是有父亲在,我从来没有感到害怕。后来在父亲的肩头我渐渐地学会了游泳,可是每一次和父亲一起去洗澡,父亲也会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那时候我觉得父亲的肩膀是那样的安全可靠。
其实父亲的肩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地扛着,扛着对孩子的爱,对家的责任,扛着对生活,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无论有多苦,无论有多累,他都一直自己默默地承受着,如今父亲的肩膀已不再那么坚强,已不再那么有力。在看这父亲渐渐柔弱的身体,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变得有力了。未来的日子,我也要用自己的肩膀扛起这份爱与责任,无论生活有多苦,无论生活有多累。
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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