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老家门前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有月季花、山药花、喇叭花、菊花、鸡冠花、万年青……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儿的花,谁家有就移栽过来,精心浇水、施肥,直至存活,长出嫩芽,那高兴劲儿至今难忘……还记得栽月季的时候,先挖个坑,再在坑底下放些淤泥,将月季枝条小心放进去,盖好土,天天适量浇些水,这样月季很快就存活了,到开花的季节,五彩斑斓的花儿竞相开放,看着心里无比的喜欢,不光我喜欢种花,我周围的小伙伴都爱种花,十一二岁的光景,正是疯玩的年龄,可我们却在疯玩之余拼着种花、养花,每家门前都是争妍斗奇的五彩缤纷的花儿,给沉寂的乡村带来无限的生机……然而,这些五彩斑斓的花儿都留在我的记忆中了,唯独有一盆万年青却一直活着,葱郁但并不引人注目的它就静静地生长在老家的小屋前面,最初的一株万年青早已爆盆,变成郁郁葱葱的一大簇了!
万年青的颜色是深绿的,深褐色的主干,矮矮的,向四周伸出许多枝干,枝干上又有许多绿色的枝条,枝条上长满了椭圆形叶子,又厚又光滑,下面的叶子是深绿色的,上面的叶子是翠绿色的,叶子重重叠叠,密得几乎没有一点缝隙。肥厚的椭圆形的叶片,若是刚被早晨的雨水洗过,就会绿得发亮,整株万年青就像一把撑开的绿色大伞,十分美丽。这次回老家我又驻足在这簇万年青前,蹲着慢慢地抚摸着绿色的叶片,思绪将我拉到了三十年前的孩童时代……
小学五年级时,没有手机,电视、电脑等现代化的设备,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手电筒,连露天电影也要等到一个月才能播放一次,我们除了踢毽子、跳皮筋、跳格子,就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了,男孩子就特别喜欢玩小球、拉弹弓,还流行看小人书,当时的《三国演义》连环画是最多的,五颜六色的画面,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也吸引了我们女孩子的目光,于是争相传阅,我们最爱看的就是《桃园三结义》,受三位仁人志士的影响,小伙伴们结拜弟兄,结拜姐妹的比比皆是,也许觉得这样做好玩吧!小伙们悄悄地跑到学校的小树林,双双跪下,对天盟誓,从此结为义兄妹,有苦同受,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和琴姐也是这样躲开众人的目光,互相牵着手溜进小树林,跪下对天盟誓的结拜姐妹,这一盆万年青就是琴姐送给我的代表结义之情的“信物”!
我精心侍弄着这一株万年青,上学前浇浇水,过段时间又会将鱼肠子埋在它根下,算是给它施施肥,还不时地给它松松土,盆里长出一些杂草我又会及时地清理掉……小小的一株万年青越长越大,叶子也越来越绿。这一盆绿得亮人眼的万年青伴随着我和琴走过童年时代,我们一起笑,一起疯,有时疯得晚上忘了回家,索性就住在她家,第二天再一起上学。琴的母亲有精神病,周围人都叫她“痴子”,她发起病来会乱跑、不着家,逮谁骂谁,据说当年我姐考大学前一晚就是被她骂了,说考什么狗屁大学,回家种田算了吧!我姐气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考试晕乎乎,终于如痴子所愿落榜了!有时候痴子连琴也不认识了,又骂又打,琴的后背常常会出现深深浅浅的伤痕,当我替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又会变戏法似的将我逗得开心起来!初中毕业后我外出求学,这盆万年青就由我的父亲照看,冬天父亲会将它搬到家里,春天再搬到室外,让它尽情享受阳光和雨露,这盘万年青由于照看得好,长势喜人,一株万年青已变成无数株了,城里谁家搬家就会到我家移栽一株,栽到花盆里,再插一根短短的柴,柴的顶端嵌入一小块红布,代表喜庆、吉祥,万古长青!父亲去世后,这盆万年青就由我母亲照看,母亲照看得越发仔细了,它一直就这么葱绿着,开了花又结了果……我上学后与琴还有书信往来,后来学业较忙,无意间中断了联系,后来听说成绩很好的琴辍学外嫁了,嫁的还是一个瘸腿的男人,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就将自己嫁了,也许与她的母亲有关吧!一度想打听琴的下落,又怕自尊心极强的她提起当年事伤感,这事就一直搁浅着……
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小屋前的那簇葱绿又老得有点发黄的万年青,似乎在诉说着当年的情谊,又好似在向我讲述着琴的故事,虽说”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我还是会鼓起勇气去探寻琴的消息,万年青在,情意亦在!
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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