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春蜗居在家里,只能透过打开的窗户感受春天的临近,眼下已经到了惊蛰节气,那些草木想必都在悄悄萌发绿意吧,我钟爱的玉兰花又将如何了?
生活中初识玉兰花是在十几年前。父亲在集上买了一棵盛开着紫色花朵的玉兰树苗,我们把它栽在院子里最向阳的地方。那时孩子还小,她特别喜欢这满树的紫花,便总是围着它安安静静地看,好像她一大声说话就会惊飞这些栖落枝头的精灵,或者怕惊扰了她们的幽梦。没过几天花期过了,玉兰树没有像我们预期的那样接着吐芽长叶。孩子有些失望地追问我几时花还能再开,我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2013年的三月下旬我参加培训时重新认识了玉兰。那里花团锦簇灿若云霞,美得让人目不暇接。随着风中一缕缕幽香,我被那一大片白色的玉兰花吸引。十几颗碗口粗的玉兰树连接在一起,枝丫交叉重叠,花朵挨挨挤挤,在春风中摇曳生姿。驻足花下抬头细看,那花犹如一只只白鸽都稳稳地栖息在枝头,有的晾翅有的关羽。那些绽开的,花瓣鼓鼓的像一只蓄满春风的白帆,只只饱满蓄势待发。隐藏在中间的鹅黄花蕊,却显得格外娇嫩惹人爱怜。那些未开的花蕾,像一个个盛满美酒的玉罍,在春风中好像那美酒就要倾洒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那些花瓣光滑细腻如玉如脂,犹如刚出浴的美人。她们高贵端庄,温柔娴静,忽明忽暗的眼波里充满了爱意。我闭目树下,嗅着花香,谛听花儿的窃窃私语。那轻柔细微的声音,把我的心带到了缥缈遥远的地方,随之我的身体也变得轻盈和空灵,浸着这氤氲的香气遨游。
我想折一枝溢满清香的花插在瓶里,用它装点我的居室,也想撷一瓣芳香藏在书的扉页里。可是,我没有去触碰她,因为我知道,她的生命和繁华属于枝头。我又怎能忍心因为私欲而让她香消玉殒?
花瓣脱离母体飘零到地上,依然是那样的轻盈和从容,依然是那样的端庄和文静,好像并不曾因为生命走向结束而产生半丝半缕哀怨,也不对曾经的繁华产生半点留恋。
后来,我工作单位的两座楼之间有了一棵小小的玉兰树。也许是因为人们来去脚步太匆匆,也许是由于她过于纤细没人注意,直到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我们才发现她那细嫩的枝条上顶着三两朵欲放的花苞。她是那样羞涩,却又是那样坚强,在人们还需要缩颈的时候,她竟然有勇气要绽放。我不禁暗暗钦佩这小小的花了。
去年冬天,我在一家植物园小住。一个雨雪霏霏的中午,我和同伴到园中散步。看着满园光秃秃的枝丫我们一路无语。想着温室中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更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凄凉。正欲抽身回转时,一声鸟鸣让我们驻足。同伴指着一棵树说:“佳木留鸟音。这鸟是树上的花,是冬天送给它的礼物。看啊,这树有了嫩芽。”我仔细看去,那是一棵玉兰树,在那雪水的包裹中竟然真的有了尖尖的嫩芽,毛茸茸的透着绿意。我不禁惊诧于它昂扬的生命力了。在这数九寒冬时节,在这凄风冷雨的天气,她不攲不斜,不媚不娇,只是与寒冷相抗撷,用她小小的嫩芽努力积蓄孕育,为了明春的满枝芬芳而生长。
这像极了女人。世上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女人,她们在生活的风雨中表现出勇敢和真诚,在岁月的时间流里又是那样的优雅淡定。苦是人生的底色,幸福却可以守恒。在生命的轮回中,她们会失去年轻美貌甚至生命,但托起她们高贵的必定是在事业中的执著与奉献,面对得失时的淡泊与从容。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这是玉兰志洁行芳的品格,也是女子芳香的一生。
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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