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初识重阳是在小学课本里,虽记住了九月九日是重阳节,却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一直不知少的那个“人”是大诗人王维自己,更不要说去体验诗人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落寞思乡之情。细究起来,在我的记忆中,元宵、清明、端午、中秋、冬至、腊八、除夕等众多传统节日都是从生活走来的,不但有庄重的仪式感,还有汤圆、咸食、粽子、月饼、饺子、腊八粥和大鱼大肉的味觉冲击,甘之若饴,让小孩子记忆深刻、念念不忘。唯有重阳节,在青春消磨殆尽后才觉其如阳春白雪,蓦然回首,傲霜隐逸于菊花枝头。
关于重阳节的来历,多源于《易经》六为阴,九为阳,九九是谓重阳。又九九谐音久久,寓意九九归一,天长地久,重阳节又谓老人节。从《易经》十二辟卦和二十四节气图看,重阳节还蕴含着《易经》四季轮回、阴阳消长、天人合一的自然规律。
我们看图中从十一月复卦至四月乾卦,从下往上,阳爻逐渐增加,阴爻逐渐减少,表示阳气逐渐增强,阴气逐渐减弱。从五月姤卦至十月坤卦,从下往上,阴爻逐渐增加,阳爻逐渐减少,表示阴气逐渐增强,阳气逐渐减弱。“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九月对应的剥卦,内五爻均是阴爻,只有最外边九六爻是阳爻,一阳殆尽。否极泰来,阳极阴生,阳尽阴盛,重阳预示着一年中最后一点原阳即将剥落,六爻皆阴的十月坤卦已经逼近,气候转凉,露凝为霜,下一个节气就是霜降。履霜坚冰至,万物凋零、冬雪封藏的严冬即将开始。古人重阳登高健身,意在寒冬来临之前多积蓄一点天地的阳气,祛病健体,抵御漫长的寒冬。
重阳节是思乡的节日。“九月九日眺山川,归心归望积风烟”,重阳节时秋收冬藏天渐寒,与中秋节的团圆思念相比,重阳节的思乡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不得归的客居之思,让人不由得品出秋去冬来,“登临无限意,何处望京华”的无奈和凄凉。
重阳节是读书人饮酒赏菊、赋诗辞青的节日。“芙蓉金菊斗馨香,天气欲重阳。远村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冬雪来临前的秋高气爽、层林尽染美不胜收,然“自古逢秋悲寂寥”,即使有“我花开罢百花杀”的霸气,也难掩文人伤春悲秋的多愁善感。
天道有常,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与其在“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的无奈中感慨“老去悲秋强自宽,明年此会知谁健?”倒不如像太白那样“人生得意须尽欢”,邀三五知己老友,去“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
近重阳,雨骤风急,那顾得北雁南去。游走在生活的四季轮回,无论你的灵魂多么疲惫,即使“重阳佳节意休休”,也要“与客携壶共上楼”,去欣赏“九日明朝酒香,一年好景橙黄”。
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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