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读那么多书什么?”
“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类似这样的话?我曾经就面临着这种质疑和反对。
我的家乡是一个偏僻的小农村,偏僻到什么程度呢?几年前在地图上都找寻不到它的名字。
这样落后的地方的教育资源自然很匮乏,只有镇上才有一所中学。
学校有三层,教室里除了课桌就只有一个黑板和几个老式风扇。风扇只会卖力地唧唧作响,但怎么也转不出多少凉意。
或许是环境的原因,几乎一半的学生考不上高中,考上的也多是一些二三流的学校(农村户口的分数线往往比别人高,且教学比不上城里的),因此很多人初中毕业就开始找工作了。
那年夏天,我和往年的学长学姐一样踏入了考场,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
我很重视这次考试。在濒临成绩出来的日子里我常常登上账号,盯着空白页面发呆。
我曾在某月刊中看到了市一中的模样,一栋高高耸立的钟楼,一个很华丽的喷水池,文中还写到了很大型的图书馆,还有很多很多我期待的东西。
是的,我有一个愿望——考上市一中。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吐露心声,因为这个愿望是荒诞无稽的,村里还没有一个人考上市一中。
成绩出来时,我快速登上了账号,终于不再是空白页面,但我却再也没有勇气打开成绩单。
我害怕了。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分数怎么办?我疑心那个愿望只能是一个愿望,我疑心我把自己想得太特别了,也许我也是初中毕业就找工作的一员……
犹豫了很久,我才心一狠点了进去。
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的心脏跳得愈发不可收拾,我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超出了上一届市一中的分数线十几分。
我激动地拿着手机跑出了房间,准备跟家人分享我的喜悦。
下午的那个时间,父母还在外面工作,家里只有奶奶。
我把手机捧在她面前,用手指指着总分数,笑着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并且可能考上市一中。
常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她破例了。
“你都读十年了还要读?想俺们那时候,谁不是十来岁就干这活干那活了,有哪个穷人家的女娃像你这样瞎霍霍钱的?”
“听奶的,别读了。听说隔壁那妞过几天出去找活,你也跟着去。”
“读这么多书有用吗?能当饭吃?”
那些话犹如长鞭一下下抽打着我的心脏,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我以原来跑出房间的速度跑回了房间,然后发泄般击打着枕头,眼泪不争气地洒落下来。
最后哭着打着累了,不省人事地睡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最终是被很大的嘈杂声吵醒的,家里的防音效果不好,我能很清楚听到外面的声音。那是奶奶和妈妈在吵架。
大意是奶奶要让我去工作,别读书了。而妈妈持着反对的态度,谁也不让谁便闹得不可开交。
我明白奶奶的用意,那段时间家里盖新房,备用的费用本来就很少,如果我再去读书,又是一大笔开支,那无疑是给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她也是想要我为父母分担一些负担。
但是,我不想认命,我不想一生局限于一个小农村,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
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了,我的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她们是谁跟谁妥协了,但我想大声告诉她们,我要去读市一中,那是我的愿望。
很庆幸,最终的结果总算如我所愿。
那一个暑假,我和妈妈到一个工地外头卖早餐。
四点多起床,五点钟便要出去把东西摆好,然后开始长时间的吆喝,直到十点左右人流少了,我们才收拾东西回家。
那段时间,我才真正近距离地接触了普通人的生活。
凌晨五点的天还没亮,一群“打工人”早已开始了他们的一天,有的啃着两个面包便匆匆赶往工地,有的上夜班刚从工地回来……形形色色的人,日复一日在脏兮兮的环境里埋头苦干。
海明威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很美好,值得我们去奋斗”,但生活让我觉得这句话是本末倒置了。
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生活中总存在着各种挫折和苦难,而面对的种种质疑就是其中的冰川一角,生活的苦远远不止这些。
但因为对生活还心怀希望,所以我们选择奋斗,也只有我们去奋斗了,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变得美好。
那段时间很累,但我更加肯定,我的读书决定是没错的。
开学后,我带着一箱行李和一颗满怀期待的心离开了家乡,走进校园。
我以为走进市一中,接触高档人群我便是高档人了,然而这里却像一面镜子,让我原形毕露。
在这里我见识到了,城镇的孩子和农村的孩子是真的不一样的。
他们几天的时间便和老师混成一片,而我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话语不敢去亲近,显得我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课堂上,他们可以侃侃而谈,而当老师提问到我时,我已经紧张到听不清老师说了什么,更别说回答问题。
这些,是差距,更是我要努力的理由。
“我不甘于贫穷,
不甘于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我。”
我的内心每天重复着这些话,我每天不断用知识充实自己。比如提高自己的胆量,练习我不熟悉的英语,去图书馆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
我一直很喜欢董卿说的一句话,“读书是为了遇到更好的自己!”
读书明事理懂是非,是提高自身能力的重要途径。我的高中三年,不想仅仅是应对高考,更要开阔眼界,提升气质和能力。
如今我高二了,但每一次向父母伸手要钱总有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不过也是这股罪恶感不断警醒我,一定要努力学习。
我喜欢上课时挺直腰杆,和同学们大声朗读,透过那些知识,我仿佛见到了我所期待的未来。
作者介绍:染月,一个普普通通的00后女孩,励志要做一条翻身的咸鱼。本文来源于公众号:小郁儿的屋子(xiaoyuerdewu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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