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喜欢把生命比喻为一条河流:生命之河源于小小山涧,涓涓融雪,历经险阻,闯过千山,终归百川入海。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正是生命一往无前的力量,义无反顾的气度。
而今,我们把河流比喻为一条生命。宇宙洪荒,天地造化,它的诞生同样是一个奇迹。千年万年,千山万水,它的身躯在大地伸展,它的足迹遍布四野,一个鲜活有力的生命在天地间跳跃崩腾,亿万年如此。
河流如生命,它有自己的生长进化规律。地球的胎动是造就河流的内因。地质史上的沧海桑田山崩地裂给河流诞生造就条件。“你从雪山走来”,雪山由于地势和融雪,成为世界上众多大江大河之母。我国的大河几乎都是源于雪山。而水往低处流,地理地质条件制约河流走向.如由于横断山脉特殊地理,怒江澜沧江金沙江在60公里内并流,形成世界闻名的三江并流奇观;但是遵从各自的生命轨迹,他们奔向不同的目标,最终相隔千万里之遥。但是河流不是一味听从地理安排,它有自由舒展的个性和顽强不屈的精神。三峡是最好的例子。长江劈开巫山,从百里峡谷突围东去,不可阻挡。河流同样有自己的生老病死,多少江河已经从大地上消失,新的江河又诞生,而现在雄伟的江河也许已经是垂暮老人。
河流如生命,它哺育了千千万万生灵。这一点无需多说。河流长久以来是一个母亲的角色,它的滔滔江水和冲积平原养育了人类。像黄河、长江于中华民族,世界许多民族都有自己的母亲河。已经知道的古人类遗址绝大部分都分布在河谷以及沿河地区。从地图上可以看到,人类建立的城市和集聚区又集中在河流上和两岸。人类文明均诞生在大河两岸并非偶然,而文明的衰落与大河流域生态的破坏息息相关。母亲对于儿女,付出了无尽的爱;而当儿女粗暴回报,或者贪婪索取不知满足时,河流母亲就会给人类一个警告。河流污染、干涸、泛洪,不理智的人类行为已经越来越严重影响河流母亲的身体健康。人类有没有想过,成为孤儿、弃儿是怎样的处境?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有一句话:“现在你只是象慈母一样抚摸我,现在你象慈母一样对我微笑,只是对我说:是谁象一阵风似的离开我?”人类离开大自然破坏河流不也像一阵风一样么?只是人类不知道能否回去,就算愿意回去,河流又是否会像慈母一样对我们微笑?
河流如生命,还在于它是一个巨大的生态系统。河流与它的水、土、植被、气候、生物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共同营造一个和谐的生态环境。这些因素密切结合在一起,对其中一者的改变和损害都可能对整个系统产生不良影响。98年长江大洪水与上游生态破坏密切相关;长江水坝使中华鲟洄游受阻,中华鲟以血肉之躯撞击钢铁筑成的大坝,以致头破血流.
河流如生命,而对它最大的摧残莫过于用水坝特别是大型水坝把它拦腰切断!更何况我们的河流上,还有的建设了几个以至十几个水坝。水坝一直被当成为人类征服自然展示力量的壮举,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利益,甚至某些国家把超级大坝当成国家强大民族振兴的标志。而今云南怒江这一条多个少数民族的母亲河,又有了十三级水坝的项目。
我们真的需要这样做吗?
大型水电工程的弊病其实从建立起就已经显露。水坝成为祸害,中外都有惨痛教训,埃及的阿斯旺和中国的三门峡就是例子。就算工程设计全面合理,但作为水坝本身特点和性质,是否值得建设仍需要权衡和重新思考。干流水坝作为“违天之举”,破坏了河流自身固有的性质和成长规律,淹没田地城镇,影响下游沉积和水土质量,损害河流生态系统的完整和协调,威胁原住民和下游民众利益。这些影响大大抵消大坝的收益。正是预期与实际的巨大反差,加上对可持续发展和环保的重视,越来越多国家和民众不支持甚至反对大坝建设。
世界反坝运动有一句口号:“释放被混凝土囚禁的河流!”因为河流也是值得尊重的生命,因为尊重河流就是尊重人类的可持续发展。
善待生命之河,从慎建水坝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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