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玉县在明代是边防重镇,称大同右卫和玉林卫,是屯兵戍守的地方。宝宁寺在右玉城内,建于明天顺四年(1460),规模宏大,东西宽150米,南北长200米,主要建筑有牌楼、山门、天王殿、过殿、大雄宝殿。当寺院建成后,明英宗为了“镇边”,将宫内收藏的大型画作水陆画赐给宝宁寺,为镇寺之宝。
右玉宝宁寺
宝宁寺水陆画共有136幅,均以细绢为底,淡红或淡黄色花绫装裱。9幅大佛像长145厘米,宽76厘米。其余画幅长120厘米上下,宽60厘米左右。
全部画幅可分为三个大类。描绘释门神佛的112幅,描绘世俗人物的12幅,反映平民落难的12幅。其中,9幅为九佛,10幅为十菩萨,10幅为十大明王。全堂绘画中还有24幅分上下两层。有的上层是远景,下层是近景,上下两层属于同一内容;有的下层是人间,上层是地狱,或下层是土地,上层是城隍,上下呼应;还有的上下两层反映的完全是互不相干的两个内容。136幅画共画有大小各类人物890多个,佛门中幻想和倡导的神佛鬼怪应有尽有,现实社会中各行各业的人物均罗列其中,确是一幅古往今来天堂、地府、人间各种角色具备的人物谱,是一套颇具规模的美术巨作。
宝宁寺水陆画
宝宁寺水陆画的作者以丰富的想象和精湛的绘画技法,给人们留下了许许多多真实而完美的艺术形象。这组绘画除去一部分佛像、菩萨等因受古代壁画程式化的影响与束缚,缺乏人物各自的个性特征,似有千佛一面的感觉之外,其他大部分人物都是根据不同身份,进行了淋漓尽致的刻画。不论是男女老幼,还是正邪美丑,都表现得恰如其分,惟妙惟肖。10幅明王画虽然都是表现镇压邪恶势力的,但作者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描画得体态不同,神情各异。或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手持武器法器,足踏狂妖怪兽;或白面竖发,赤胸袒臂,坐下跨骑猛兽,降伏恶魔厉鬼;或头上长头,面上长面,身挂秃顶骷髅,擒拿奸邪恶棍。让人感到威武雄壮、法力无边,但气势不同,表现各异。
所绘罗汉形象更是生动不凡,每幅都画有三至四人,有的凝神静气打坐参禅;有的聚精会神写经读书;有的颐指气使降伏猛兽;还有的用气发功呼风唤雨。年老的古貌清癯,年少的洒脱倜傥,旁边的小侍者和颜悦色,顺从温厚。为了表现人物的个性,作者还十分注重环境的描绘与烘托。罗汉身后多以青山绿水相映衬,清泉流于奇山怪石之间,枯藤挂在嶙峋山崖之上,古松亭亭如盖,瀑布湍湍泻流,越看越让人产生一种幽深之感。一幅题为《经古九流百家诸士艺术众》分上下两个层次,上层是工农士商医卜星相,下层是戏剧杂耍诸般艺人。 21个人物身份不同,职业不同,外部形象、精神表现也不尽相同。而且排列有序,繁而不乱。这种细致人微地刻画表现人物形象的绘画技艺,在古代绘画中并不多见。
水陆画除描写佛教故事外,还用一定的篇幅刻画了明代基层民众的苦难生活,有的画作反映了遭受饥荒后平民们离乡背井、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生活现实;有的描绘了典卖奴仆、休妻卖子的悲惨情景;有的刻画了散兵游勇横行无忌、杀人掠物的惨状。还有几幅画反映了庸医误害人命,接产婆为人堕胎,刽子手残杀无辜,水火灾害灭绝人民等方面的社会现实。这一幅幅画面,生动形象地暴露了封建社会的落后和黑暗。
有一幅题为《枉滥无辜衔冤报屈一切孤魂众》的画,描绘了含冤而死的鬼魂向酷吏贪官报仇雪恨的情景。这幅画看起来阴森恐怖,但使人不由自主地对贪官酷吏切齿痛恨,对被害冤魂深切同情。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能画出这样的画来,确是难能可贵的。
宝宁寺水陆画是一堂难得的大型人物画作,绘画功力深厚,艺术造诣高超,正如康熙乙酉年(1705)郑祖侨重新装裱序中所指出的,“非寻常笔迹所成”。清嘉庆二十年(1815),唐凯重裱水陆画序中也写道:“其笔墨穷形尽相,各极其妙,诚名贤之留遗,非俗师之所能也。”可惜作画者没有给我们留下姓名,真是一大遗憾。
宝宁寺水陆画是珍贵的古代宗教绘画,从内容上看,有的是刻画神佛鬼魅的,有的是描写天堂地狱的,还有的是反映因果报应的。可见,作者企图通过一系列的艺术形象去教育人、感化人,让人们懂得应当崇信什么,反对什么,忌讳什么,从而去接受佛教教义,信奉佛教。
过去,每逢农历四月初八至初十,宝宁寺僧众庆祝浴佛节,举行水陆道场,做水陆法会,将水陆画悬挂至寺内东西廊房,下置供桌,摆设香花灯烛、时果佳肴。在此期间,只准男性入寺观赏,一般不准女性入内。三天道场结束之后,便将画幅打捆成卷,装入专用板箱,收藏起来。当时右玉人民就把这堂画视为珍宝。后来寺院败落,寺僧迁徙,当地士绅便把组画收藏起来,当作“镇城”之物,从不轻易示众。日寇侵入中国后,士绅们为了免遭不测,派出专人秘密将画转移至内蒙古绥远(今呼和浩特)城,新中国成立后才运回右玉,随即交送大同云冈文物管理所。1955年转交山西省文物管理部门。现在收藏于山西省博物院。
(编辑/王姣 史振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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