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好象女孩永远比男孩爱吃。男孩子不过是抽抽烟,喝喝酒,喝喝茶,女孩可就厉害了,只要有闲钱,各种零嘴可以一刻不停地嚼下去。无论推开哪个女生寝室的门,哪张桌上看不见一堆堆红红绿绿的薯片蜜饯巧克力,嗑嗑瓜子,喝喝咖啡,日子便快乐地过去。
做学生的时候很穷,哪里有钱一天到晚下馆子,晚上学校外面的各种小摊子,便成了我们的美食天堂。种类并不算很多,一般以小馄饨,炒面,油豆腐线粉汤为主,有时还有烘山芋臭豆腐和油墩子。可是穷学生要求不高,已经很满足啦。
常常是秋冬季节寒冷的夜里,上完夜自习,和男友一起去吃夜宵。我们一般合要一分炒面,再加两碗线粉汤,那炒面炒得黄灿灿,油油的,上面的鸡毛菜却是碧绿碧绿,而线粉汤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只让人觉得,在寒冷的冬夜,有这一碗汤的温暖也就够了。喝一口那个鲜啊,男友却说是因为放了太多味精。我就白他一眼说,你倒烧一碗给我尝尝。
后来上了班,小摊子是再也不去了,约会也总是找有情调的地方。工作的性质又是要陪客户吃饭应酬的,吃喝玩乐也就成了常事。吃过的名店名菜越来越多,可却再也找不到从前吃柴把馄饨的高兴劲儿了。而且饭店的菜太油吃多了起腻不算,还不利于健康。
于是很想在家DIY,可偏偏我和男友都属于秀才不知稼穑类,从小饭来张口,五谷不分。想想也真惭愧,长了二十多年,没有为家里烧过一次饭。难得想学炒一次青菜,我眼见着锅里青烟冒起,热浪袭来,愣是没敢把青菜倒下锅。从此对厨房更敬而远之。
和同学老友聚会,大家一聊,竟至今没一个会做饭。有稍谙厨艺的,不过是煲粥而已。那以后家里谁做饭呢?我不禁问道。最漂亮的小美满不在乎地说,那当然是让老公做啦!大伙纷纷点头称是,我惊诧之间,才发现,她们的男友,大多是出得厅入得厨房那类。
小美一一例数男人下厨的好处:男人胆子大,杀鸡宰鱼不在话下——娇滴滴的小姐敢吗?做饭是体力活,男人力气大——我们拎得动大铁锅吗;男人皮糙肉厚,经得起烟薰火烤——我们细皮嫩肉的行吗?再说大家现在都是辛苦赚钱,女人也一样要肉搏职场,凭什么回家我还要做你的钟点工?我听着幡然醒悟,9494,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谁说做饭就是女人的专利。
去饭
店晚餐容易,有钱就行,贵有贵的讲究,穷有穷的吃法,只要你一天不是他的,他就舍得,就豪爽,哪怕死撑。难的是他肯做给你吃,姑且不论是否拿得出手,就好像自制的卡片远比街上卖的珍贵,尽管它简单;亲手打的毛衣
有部旧港片,是
张曼玉主演的,讲一个粗声大气、呼风唤雨的黑社会老大,为了讨女友欢心,从刀光剑影的浴血生涯抽出空来,威胁酒店大厨教他做女友最爱吃的番茄猪扒饭。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竟像个认真而又满怀期待的小学生一样,温柔小心地看着女人大快朵颐。这片子还让我记住的是那女人的母亲在电话中说,一个男人肯做饭给你吃,对你就一定是真心的。
有个朋友,曾以“原来煮饭也要放水呀,我一直以为只有煮粥才放水”一语一鸣惊人,后来娶了个护士小姐,经常加班,他心疼老婆,想做点好吃的送去,谁知用了两个小时才煎好一只蛋,还忘了放盐,想煮丝瓜汤,把瓜皮刨了,气急败坏地打电话来:“怎么丝瓜的瓤这么难掏?”后来跟他夫人说起,她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在爱情的辞典里,没有大男人,只有小儿女,真爱哪有保留、推搪、小算盘、前怕虎后怕狼,刀山火海心一横也就去了,更遑论炒几个小菜?听说最好的厨子都是男人,且研究表明擅长烹调的男人往往创造力过人,关键是你肯还是不肯。
其实所谓“君子远庖厨”不过是堂皇的借口,所谓“大丈夫不为五斗米折
腰”只是虚伪的托词。永远有工夫振振有词地去强调三纲五常、三从四德,证明自己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乃天赋男权的懒汉,永远跷起二郎腿一张报纸看到开饭,油瓶子倒了也视而不见,哪管女人在厨房里烟熏火燎。这样的男人,他最爱谁?不是你,是自己。
有一种说法,男人在家里围着围裙,专心致志地剥一根葱,从容镇定地炒一盘肉, 那样子是很性感的。我想,这说法肯定是一个女人发明的。因为你这时候再性感,也只你老婆看得见,说你性感是很安全的。而你因为受到夸奖,一高兴,说明天我再炖一锅汤。好啊好啊,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然,我也不觉得男人在家里做做饭有什么委屈。想想外面的那些大厨师,哪个不是男的?男人在做饭上有天赋,这可能遗传自母系社会。
回到“性感”一说,我想也可能就是这样,母系社会里男人们炊火炒菜,女人们围在旁边看,哪个做得好,晚上就跟哪个睡。
有部电影叫《我爱厨房》,是根据日本女作家吉本芭芭娜的小说《厨房》改编的。电影我没看,但小说原著我读过,讲的是一个成天喜欢呆在厨房的女孩的故事。从故事里看,这女孩呆在厨房是有点病态的,好像有什么人生问题没有解决。我想,
包括我在内,在家下厨的男人,断不会拿形而上的问题去厨房解决。我做饭的历史可上溯到上个世纪80年代初。那时候我十七八岁,正在热恋中。那时候恋爱的方式和现在不太一样,谁和谁好上了,其表现方式就是一起开伙。在烟火缭绕中,眉目传情,心心相映。由于尚未正式组成家庭,做饭的家什很简陋,一只煤油炉,一只炒锅,一把锅铲,有些装调味品的瓶子,很野炊的样子。我们都是住单位的集体宿舍。所谓集体宿舍,也就两三个人一间。我女朋友住顶楼,同室还有两个同伴。我住底楼,同室就一个同伴。我的同伴是个当过“知青”年龄比我大许多的人,他做得一手好菜。所以说,我们一开始学做菜,就是跟他学的。菜的花式自然也很“知青”,是填饱肚子的那种,不能叫“烹饪”。
想起来,现在的恋爱总有点虚无缥缈的,包括不做饭而吃馆子的家庭,总是给人问题多多的感觉,不如那时候那么塌实,那么“人间烟火”。做饭加做爱,那时候的“爱情”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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