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环绕弦歌台
梅庆吉
9月11日上午9:30,我们离开商水县固墙镇,前往陈国的都城宛丘,即今河南省淮阳县,孔子周游列国,曾多次来到这个地方,据当地人讲,孔子在此逗留大约4年左右的时间。
我们刚一离开固墙,就下起雨来,一直到淮阳,雨不但没停,而且越来越大。虽然是雨天,一走进淮阳,就会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润泽与灵性,给我的感觉,这是一个被水托起的城市。我们要去的弦歌台,就在水中的一个小岛上,那片水域叫南坛湖。
弦歌台前,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在广场的最南端,有两个荷花池,在烟雨迷蒙中,仍可看到水中的田田荷叶。在荷花池的岸边,立有一座4柱3门的牌坊,牌坊横额上写着“道贯古今”4个篆字。4个柱子上,分别写着两副对联。中间柱子上的对联是:
三次莅陈四年居留省悟中庸至道;
七日弦歌千载余音彰显崇文儒风。
两侧柱子上的对联是:
玉殿巍巍弦歌台胜迹犹在登临常怀古;
清波渺渺渡贤桥儒韵似存踏赏应忘归。
牌坊前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碑亭,一为《弦歌广场记》,一为《重修弦歌台记》。其中《重修弦歌台记》记述了弦歌台的规模、环境、历史沿革,孔子在陈的时间,在陈蔡绝粮却仍弦歌不绝的历史事迹。文用四六句写成,因喜爱其文采,现全文录在下面:
弦歌古台,先哲遗存,方圆十亩,台高一寻,四面临水,孤岛湖心。夫子讲学之旧址,陈王习弩之故屯。盛唐修筑孔庙,大明绝粮宗祠,满清弦歌书院,门额碑刻尚存。春秋乱世,礼义丧沦。夫子传道,三度莅临,四年居留,教化先民。设馆收徒,弟子如云。诗篇三百,陈风十章。七十二贤,陈有四人。讲经传教,弘义扬仁。徹悟中庸,大道无垠。司城贞子之阁,寓所旧址仍在,南湖之心,高台讲学,故地犹存。时逢乱世,干戈风云,战事频仍,遍地荒榛。过陈蔡之野,路困而粮贫。临难犹从容,弦歌更抚琴。陈人范丹接济,方解七日之困。绝粮因世乱,厄困显人品。七日弦歌,遗音如在,千古佳话,四海传闻。圣地难移,旧迹不泯。逢开明之盛世,修圣迹之遗存。继先贤之馨德,续弦歌之遗音。彰陈州之古地,显民风之朴淳。
在弦歌广场十分显著的位置上,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孔子像,有三米多高,基座上写着“孔子”两个篆字。像落成于1996年,由香港孔教学院院长汤恩佳先生所赠。像后是一座影壁,壁的正面是孔子“厄于陈蔡“的大型壁画,画的正中是孔子抚琴的情景,两侧是被饿的无精打采的弟子,再往外是陈蔡役徒围困孔子的场面,最后是楚国出兵来解救孔子一行。影壁的背面录有《论语》中的经典语录。
影壁往北就是弦歌台的大门,门为红色硬山式建筑,开有3个拱门,中间大两侧小。门的上方有“弦歌台”3字匾额。上款书:“康熙五十年岁次辛卯十月吉旦。”下款书:“经筵馆官起居注工部左侍郎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长白揆叙重建。”有围墙向两侧延伸。
关于“弦歌台”的名称,源自《史记·孔子世家》中的一段话:“孔子迁于蔡三岁,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间,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当时孔子一行为陈蔡大夫所围,“七日不火食”,弟子们已经饿得站不起来,可孔子仍然“讲诵弦歌不衰”,展现了孔子与众不同的那种坚定信念与乐观主义精神。后人为纪念孔子的这种精神,便取其中有的“弦歌”2字命名此台。
不过弦歌台也有一个演变过程。据载,此台原名弩台。东汉末年爆发黄巾起义,起义军所向披靡,各地守兵望风而逃。只有据守淮阳的陈王刘宠占据四面环水的地利,四面吊桥高悬,自带强弩手数千固守此台。义军久攻不下,终于扼住了黄巾军脚步,所以人们称此台为“扼台”。后来有人经过调查,发现这里就孔子“陈蔡绝粮”的地方。宋代文学家曾巩在《厄台碑》中写道:“淮阳之南,地名曰厄台。询其父老,曰:'夫子绝粮之所也。’”所以在唐开元年间,人们就将孔庙移于此台之上,将“扼台”改为“厄台”,取孔子“厄于陈蔡”之意。明宪宗成化六年(1470),知州倪诰重建孔庙并塑孔子和十贤像。明嘉靖七年(1528),巡按御史谭缵增拓正殿七间,建门二座,题曰“绝粮祠”。到嘉靖二十一年,巡按御史赵继本感觉“绝粮祠”不是很好,因此改名为“弦歌台”。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睢陈道徐即登增建大门,名之曰“美富之门”,即现在的正门,也称棂星门。清康熙二十一年(1628),知州萧国弼重修殿内塑像,不久都御史揆叙重修大殿七楹,改为方形石柱,上复绿琉璃瓦,重修孔子及十哲像。乾隆、嘉庆、咸丰年间又多次修葺,现存的建筑为清乾隆四十八年所重建。“弦歌台”被为古陈州八景之一。解放以后,又进行过两次大修。
从棂星门东侧门进入院内,便是第一进院落。迎面是一座三开间的大门,即戟门,硬山式建筑,相当于一般孔庙中的大成门,绿琉璃瓦覆顶。门柱上有对联一副:“先觉先知为万古伦常立极;至诚至圣与两间功化同流。”据说出自清高宗之手。
过了戟门,便进入第二进院落,弦歌台的主体建筑——大成殿就在这个院落。建筑样式为单檐歇山式,面阔7间,进深5间,绿琉璃瓦覆顶,周围有回廊,有24根青石方柱环绕。门前两柱上有对联一副:“堂上弦歌七日不能容大道;庭前俎豆千年尤自仰高山。”这座大殿始建于明代,清康熙五十年(1711)重修。殿内正中供奉着孔子坐像,像的两侧有“天下文官祖;历代帝王师”对联一副。像前两侧柱子上亦有对联一副:“夫子贤于尧舜远;至圣可与天地参。”两侧供奉着被称为“十哲”的孔子弟子,左侧依次为:颜回、冉耕、宰予、仲由、言偃,右侧依次为:冉求、卜商、端木赐、冉雍、闵损。
过大成殿,就进入了第三进院落,也是弦歌台最后一进院落,这进院落的主体建筑是弦歌书院。这进院落是个四合院,对面是两层楼的弦歌书院,两侧为讲堂。书院的前方有一二柱门,上书“弦歌书院”,柱上写的对联是:“博学笃志中庸治世;切问近思大道修身。”二柱门后,书院前有一尊孔子金色立像。
在大成殿两侧,还有东庑和西庑。在西庑,供奉着孔子在陈国招收的四位弟子颛孙师、巫马期、公良儒和陈亢。
在上蔡县蔡沟镇,也有一座厄台,也说是孔子“绝粮陈蔡”的地方。两座厄台,当地文献都有明确记载,没有人来裁判孰真孰假,只好两存。
2014年3月13日第一稿
2014年6月6日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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