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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水美文》
︱第426期︱
审稿|谭长征 编辑|小蚂蚁
Chinese Western literary journal
作者/贺养初
一九五八年大年初一,天还未亮,难耐对过年放鞭炮的渴望与兴奋,十二岁的我从炕上早早爬起来,出门喊一墙之隔的同龄叔叔燃放鞭炮。
我家住在村子的最南端,同村上人家一样,我家也没有院墙和大门。房前十几米远处有一条长长的东西走向的土塄,土塄下有条小路,再南边是一片田地和一道大深沟。
外面漆黑、寂静一片,浓雾弥漫,能见度很低。我爬在叔家的窗户上喊,叔家人说:“天还早着呢,再睡会儿吧!”我一边催促,一边无意识地朝南瞅几眼。突然,我影影绰绰地看到土塄上坐着一只狗,静静地看着我。我想是村后那只与村人很熟悉的黑狗吧。那是村上惟一的一条狗,不知谁家的。平时见我,会立刻摇着尾巴跑来,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亲切可爱。今天却坐在哪儿,一动不动,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我疑窦顿生、感到纳闷。难道它没有看见我?不对啊,人都说狗的眼睛晚上看得最清楚。我呼唤它:“狗,狗!啧、啧。”它还纹丝不动。我向它走近几步,边走边端详。它也慢慢站起来,尾巴似摇似拖,猫腰低姿、匍匐着向我慢慢挪来。这异乎寻常的举动,顿时让我头皮发麻、感到有点儿不对头。
小时候听大人讲我们这儿有狼,村上也曾发生过狼吃人的事情。一年夏天,村上一个小孩跟其父睡在麦场上,结果被狼叼走。一次春天,我下坡挑水在半坡歇息时,看到一只大灰狼在人们的呐喊声中,从半坡的芦苇园不慌不忙地向坡底逃窜的情景。
哎呀!是一只狼。我瞬间反映过来,一边扭头往家跑,一边惊恐地大声嚎叫:“妈,狼——!”还未到门口,就见母亲冲出门,手里举着一把铁锹,向我身后的狼扑去,还大声喊:“狼!狼!狼——”狼扭头逃窜,消失在黑夜雾霾中……
全家人被惊醒,都是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母亲数落我:“天还没亮,出去半天不回。我掀开窗帘一看外面黑乎乎的,顺手拿把铁锹想出去看看。刚开门,就听你失了声地喊。”失魂落魄的我,浑身软瘫地躺在炕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大年初一到初四,村人来我家拜年以及父亲领着我到舅爷、舅舅家拜年,他逢人便说我差点被狼吃掉的事情,引起大人们的阵阵惊呼。他(她)们都用手摸摸我的头,说些同情、叮嘱、安慰的话。从中我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多么危险啊!
假如狼向我扑过来,或者我再朝前走几步,或者母亲迟来一会儿的话,都会凶多吉少,命丧狼口。父母亲悲伤、遗憾,弟妹们伤心、难过,他们将深陷失去儿子、兄长的泥淖之中,揪心撕肺,倍受折磨,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一晃 六十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这件事,总是心有余悸,不寒而栗。感谢母亲,在那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她救了我,让我逃脱厄难,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的机智、勇敢、护犊之情让我感动不已。
感恩母亲,致敬母亲。
母亲去世四年多了,她是我们的保护神,我们怀念母亲,她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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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贺养初: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出生,陕西蓝田孟村贺家堡人。一九六四年自流来疆。沙湾县西戈壁镇中学高级教师,大学本科学历。热爱文学写作,曾在《沙湾文艺》、沙湾县广播电台、新疆广播电台《金色年华》节目、《北疆晨报》《沙湾味道》《老年康乐报》《星海潮》《春晖满园》等报刊、杂志、广播电台上发表小说、散文、新闻稿件多篇。
【滋水 · 散文】贺养初:贺万春——我的老家隔壁人六绪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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