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技术的就怕碰到玩情怀的。
比如说明本木版水印外加“饾版”“拱花”的《十竹斋笺谱》,80多年来前赴后继的复制者,不是重新刻版印制,就是用重新刻版印制者影印,从不见有人原样影印明代祖本的。似乎木版水印的复制本质量最佳,影印已无必要。民间持此种观点的人很是不少。我过去几次三番的打算影印该书,都被人用上述观点给怼回去了。当时虽有怨气,却也驳不倒他们的理由:已经有人用胡正言的工艺复制了,难道胶印还能做得过它?
随着光阴的流逝,我的人生经验越来越丰富,凡事都爱较个真儿,要眼见为实。我最早对重刻《笺谱》的质量产生怀疑,始于影刻本古籍,既然影刻文字都那么不像,遑论图画了。我将国家图书馆藏明本《十竹斋笺谱》与民国时期新刻印的本子一一对照后发现,形神俱爽!
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此文绝对没有对鲁迅、郑振铎,以及后来参与重刻印工作的诸位先生们,有丝毫的不敬,他们都是为了弘扬、传承中华文化而奋斗不息的人,非常值得我们尊重。我这里只是就事论事,认为有必要影印《笺谱》而已。
后刻者存在的主要问题有:相似度低,匠气十足;细节被省略了很多;人物、动物的形态呆板;颜色对比度过大,缺少层次,发“愣”的现象较多等等,不一而足。其实出现这些问题是必然的,主要是没有相应的大环境了,就如同咱们的足球无法与巴西比一样,踢球的人太少。胡正言本人既是艺术家、出版家,又是企业家,靠这门绝活为生。再加上明末清初版画、套印技术的大发展,今天能比吗?当然,木版水印还是要继续传承下去,不能丢失。但情怀归情怀,科学技术还是应该尊重的。
既然二者差别这么大,若要将胡氏的东西传之久远,肯定是有必要影印祖本了。但真的做起来阻力肯定山大。一定有人说那是重复出版,接着图书馆就不会买(他们要买胡牌工艺做的)等等。所以古籍影印的路还很长,很崎岖,科普的工作要不断做下去。带底色的是明本,白底的是民国新刻印本。整体观感就不一样。
还是看图吧。
下面两张,民国本左侧器物位置偏上,遮挡上面器物的花饰了,最上面兽头差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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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两张,笼子竖条是弯曲的,民国本则是直的;民国本笼子里的莲藕似乎跑到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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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本右边器物架子的腿简陋,且器物里面的东西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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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两张人物表情差别大,明本胡须飘逸,民国本呆板,手有问题,耳朵和锄头杆尾部也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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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两张,民国本整体呆板,面部表情可笑,兽爪比明本差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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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本竹子呆板,石头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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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版胡蝶翅膀颜色反差太大,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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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本书叶树干颜色均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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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本驴蹄子失真,伞头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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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本鹤喙、爪子、羽毛的线条死板、简陋,色彩缺少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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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本整体色泽单调,不饱满,缺乏层次,下面那只燕子好像要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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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民国本的颜色过渡不好,缺少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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