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宋 辛弃疾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菩萨蛮:词牌名。
造口:在今天的江西省万安县,在赣江之滨。
郁孤台:在今天的江西省赣州市,也在赣江之滨。
长安:汉唐故都,此处代指已经沦陷的北宋都城汴京。
鹧鸪:鸟名。传说其叫声就像在说“行不得也哥哥”,啼声凄苦。
【大诗兄说】辛弃疾36岁的时候,调任江西提点刑狱,驻地在赣州。赣江南北纵贯江西大地,绿水青山,真是一片好风景。因为工作的需要,他经常沿着赣江顺流逆流奔走。赣州在赣江的上游,此处有高岗,名唤郁孤台;万安在赣江的下游,此处江流峭壁,叫做造口壁。不管是郁孤台,还是造口壁,都是俯瞰江流的好地方。一泓清江水,两岸青山出,好一个所在!
然而,造口,不仅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还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四十多年前,金兵曾打过长江,一路烧杀劫掠,南宋王室四散奔逃。其中,隆裕太后就被一直追到造口,侥幸逃脱。什么叫家仇国恨,这就是。对于时年36岁的辛弃疾来说,这件事发生在他出生之前,不是时事,而是历史。但是,谁忘记历史,谁就是背叛啊。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郁孤台”,这名字起得也有代入感,又“郁”又“孤”,站在这里,想想往事就憋屈。当年的那些逃难人,不仅是皇室,更多的是老百姓,大多已经作古了吧?但是,那种兵荒马乱、哭声震天的景象,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青山依旧在,江水东流去,几度夕阳红。
“咕咕,咕咕。” 这是鹧鸪的叫声。人们都说,这些鸟儿其实是在说:“行不得也,哥哥!”残阳的光线铺在水面上,果真是半江瑟瑟半江红。当年的那些哥哥妹妹、大兄弟小媳妇,看到如许残阳,听到这样瘆人的鸟鸣,不知作何感想?
鹧鸪
辛弃疾没有告诉我们,他来到郁孤台、行经造口壁是什么季节。直觉告诉大诗兄,这是一个深秋的傍晚。
《一年好景君须记:古典诗词中的季节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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