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澳县深澳镇,曾经有过一个古老的村落,村民们傍山而居,喝的是山泉,赏的是白梅,房前屋后,清梅凝雪。这个村落,就叫做“梅花村”深澳人叫做“蒙庵坑”。
梅花村建在山腰,现存的梅树明显不及传说中的繁盛,虽也有花,虽也宁静、雅逸,但梅干早已枯乱,屋椅早已零落。
深澳镇西南面山麓,有一处幽静而秀丽的景点,原名叫蒙庵或二厝仔。因此处有一块镌刻着“梅花村”的摩崖石刻,现被称为梅花村,原名却被淡忘了。“梅花村”三个字的由来,有这样的传闻:
清乾隆十年(1745年),福建莆田人陈林每任南澳总兵,全家迁至南澳。不久,他的母亲逝世,葬于蒙庵山坡。陈林每为母亲丁忧守孝,并在山坡一块大石上题刻“瞻屺”两字,表示对母亲的怀念和崇敬。同时,南澳同知陈廷枚也题刻了一首赞美此地风光的诗:
山势嵯峨石径斜,颠岚翠绕自繁华。
凭临流水情无限,结伴闲行逸兴赊。
陈林每即将离任,对继任南澳总兵的倪鸿范说,蒙庵是他葬母之地,风景非常幽美,任职期间应到那里去一游。
春日和煦,倪鸿范带着一位谋士同游蒙庵。美丽的风光,高雅的石刻,打动了倪总兵的心。他不禁诗兴骤起,挥毫写了一首诗,准备镌刻于此。诗曰:
新构数橼列帐窝,亭亭石扇墨挥摩。
泉潺不息欢人意,莫菱名山僧刹多。
回到总兵府,倪总兵问同游的谋士:“此诗如何?”谋士沉吟良久,说:“此诗虽好,似乎欠缺点什么。”紧接着,谋士坦然提出自己的见解:此处有不少梅树,梅花开过,梅子初结。此次游览,不见梅花,可谓遗憾。然则意境由心造,可以想象梅花与奇石,梅花与清泉,梅花与新诗,相依相映,天然成趣,这应该是此处的奇观,将军的诗,正是缺少了一缕梅香,一缕梅魂。
倪总兵听罢,连声称是。他立即举笔,要把诗篇重改。谋士劝阻说:“诗不必改,原诗照刻。将军再写数字,彰扬梅花。”
倪总兵觉得有理,稍作思索,就在纸上写下“梅花山”三字。谋士摇摇头,直言不讳地说:“有点平淡。”倪总兵想了想,改一字,变成“梅花坞”。谋士笑了笑,又说:“梅花坞,略有诗味,似乎还须更好。”谋士知道倪鸿范不但善武,而且满腹才华,一定能想出更美的辞句。
倪总兵皱一皱眉头,起身踱步。他想起了陈林每的母亲墓。又想到清明即将到来。忽然唐朝诗人杜牧的两句诗浮现脑际: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于是高声说:“有了,有了!就写梅花村吧!”谋士大声赞同:“梅花村,好!”
倪总兵趁热打铁,立即铺纸蘸墨,挥笔写下“梅花村”三个端庄典雅的大字。写罢,他故意问谋士:“假如有人问,此处无村民,何谓之村?那么,该如何回答呢?”谋士胸有成竹,答道:“有思方有问,有问必有思。梅花村者,村民即梅花也。”
环首四周,石椅石桌已埋身风尘,偶尔露出的一角,也如精灵般瞪着古怪的眼睛,见证这风花雪月的衰败。能与古人同享的只有那还在哗哗作响的泉水,百年不变,千年不变。于是感慨,永恒的还是那自然的风物啊。
临行,同行有好风雅者掬水入口,以为其味甘冽,其韵清长,不禁哈哈大笑,多少泯了心中些许烦忧。
诸彪 《南澳梅花村》 水墨 (2015年11写生于广东南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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