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来名宦诸燮
作者 | 彭妙艳
惠来于嘉靖三年(1524)建县后,开头接连几任知县,都有点“不可思议”:首任杨孟训“卒于官”,继任蒋恩“卒于官”,再继任张宠“以赃去”。直到二十一年(1542)诸燮署理(兼任)知县,这才转型正常。
这位诸燮,字子相,号理斋,是嘉靖十四年(1535),由浙江余姚包揽了本科状元、探花,共有17人登进士榜的这一科中的一员。这位排名二甲八十八名,道德学问皆知名天下的进士,从此步入跌宕起伏的人生道路。
他先是进入兵部任主事,接着出为邵武同知,以与上官政见不合,贬潮州通判。府内惠来知县出缺,受命署理县事。尔后镇守山海关,以“忠贞为国”而受官民敬重。但巡视边关的上官对他并不看重,乃至把他劾为茶陵同知,接的正是由临安知府贬为茶陵同知的揭阳人林松的任。血性方刚的诸燮,与林松委曲求全,从而还是获得晋升不同,他愤而辞职回乡,在家乡余姚的泗门沙堰头筑一书馆,名为“东山别业”,研学授徒。受业者达百余人。
诸燮以“精于理学”名世。所著有《易经新说》《新编通鉴集要》《新编通鉴会纂》《通纪会纂》《理斋文稿》等。《通纪会纂》为其代表作,后有钟惺予以校订刊刻,又有名儒陈继儒再予校订,以《陈眉公订正通纪会纂》之名传世,至今仍为研究通纪者必须借鉴的经典性学术专著。
这位潮州通判署理惠来县事,是嘉靖二十一年(1542)。肇创于嘉靖三年十月的惠来县刚刚成立之际,倭祸甚烈。而先前营造的城防设施简陋,不足以防御。于是在刚刚上任之初,该县就遭受了倭寇的大肆洗劫。
嘉靖二十三年(1544)冬,又有海贼李大用率贼众几百人,于深夜绕过靖海所、武宁汛突袭惠来县城。因城南虚无屏障,受害严重。就是贼众退去,民众依然惶惶不可终日。诸燮经过考察调研后,召集城南外十余村庄族老乡绅商议加强防御方案与办法,告诉他们城南地势低洼,防卫能力很低,必须向外拓宽几十丈建设城墙以拱卫民居,提高安保系数。他的看法得到广大村民的认同与拥护,拓建城南的款项很快就筹集起来。紧接着,扩城工程全面展开。历时四年,至嘉靖二十七年(1548),扩建南城四十四丈,合旧城七百丈共七百四十四丈(约2.52公里),有4个城门,固若金汤的惠来县城终于营造而成,防护功能大为提升,规模更为宏壮,民众终于可以赖之而安居。正是因为在安民上贡献的巨大,诸燮调走后,其事迹仍流传海滨,被收入康熙、雍正各朝所修的惠来县志相关章节里。
作为有作为的政官,诸燮于惠来的贡献,已经载之史册;作为有建树的学者,其对于道德建设的见解,对理学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推助作用。于是录其《德不孤必有邻》一篇以殿本文,以广其教化:
圣人于有德者而必有其亲,所以进人于德也。
夫人莫不有是好德之心,则其所以类应于德者,势也。曾谓有德者而立乎哉,夫子以是为立者劝,意谓夫人之情莫不信同,而疑异喜合,而恶离。夫惟感之以自私之心,而后夫人之心疑,感之以拂天下之行,而后夫人之心泪,于是畏而莫之合,以至于穷焉,而无所与者,是果德之罪哉。
夫德也者,原于天而具于人,非有我之所得私,足于此而通于彼,为人情之所甚便。吾德之不修,固未有感之而不应者,而何病于孤耶?盖德则公,公则有以通天下之志,而无所疑。德则爱,爱则有以足其甚便之欲,而无所拂,是虽无意于人之我同也。心同则相求,自将信其道,而愿为之徒,虽未尝强人,人必从也。类同则相济,自将乐其便,而安为之与,莫非吾人也,则莫非吾徒也,莫非吾德也,则莫非吾与也。苟以其私也,而恶吾之修,是固异于德者也,而何病于君子之同哉。以其忌也而畏吾之修,是自离于德者也。而何病于君子之合哉,必也天下无君子,而后吾之德孤,必也天下皆小人,而后相率以自外于吾德。
今天下之不皆君子固也,亦必皆小人。则吾德之有邻,而吾道之不至于终穷也。固可信其必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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