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水之情”出自《后汉书·庞参传》中记有薤白的故事:“棠不与言,但以薤一大本,水一盂,置户屏前,自抱孙儿伏于户下。”庞参沉思良久后明白了任棠的用意,于是打道回府。原来任棠是在告诉庞参“水者,欲吾清也,拨大本薤者,欲吾击强宗也。抱儿当户,欲吾开门恤孤也”,借用薤白和清水表达了普通百姓对一个清廉公正的好官的期待。庞参在职期间,果然能够抑强扶弱、惠政利民,得到百姓的爱戴。之后,薤白成了公正清廉与安贫乐道的象征。
薤,也叫藠,潮汕称“六藠”,也有称“荞菜”的。百合科葱属多年生草本,一种蔬菜类植物,叶浓绿色,细长管状,叶鞘抱合成假茎,基部形成粗的鳞茎。《本草纲目》云:“物莫美于芝,故薤为菜芝。”故在古代又有菜芝之称,芝,是物之美者。
《礼记·内则》曰:“脂用葱,膏用薤。”把葱、薤的具体用途,规定得十分具体,就是在烹调牛、羊肉时用葱;在做猪肉、狗肉时要用薤。《尔雅》也有注云:“薤鸿荟又云劲山。茎叶亦与家在相类而根长叶差大仅若鹿葱。体性亦与家薤同。然今少用蔬。虽辛而不荤五脏。故道家常饵之。兼补虚,最宜人。”成书于二千多年前的典籍《黄帝内经·素问》已有“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的记载。其中葵、韭、薤、藿、葱即为五菜。可见薤菜是一种古老的菜蔬。
作为蔬菜的薤菜,清香鲜美,在古代深为人们的喜爱。
宋洪咨夔《答骆肖秦》:“过我葵榴巷,留君笋薤厨。”写的是将薤入厨;代白居易《村居卧病》:“种薤三十畦,秋来欲堪刈。望黍作冬酒,留薤为春菜。”写的是用薤的嫩叶炒食;李商隐的《访隐》:“薤白罗朝馔,松黄暖夜杯。”写的是用“薤”膨大的鳞茎做菜;宋朝梅尧臣《次韵和吴季野题岳上人澄心亭》:“空山旧迳绿苔满,古寺斋盂白薤蒸。”写的是将薤白蒸食。清人黎庶蕃《春菜》云:“前胡落釜甘胜肉,野晶登盘贱于薮。一春烟雨大巢生,十日燠晴香菌簇。马驹骈齿苋初剪,幼雅擎拳蕨犹秃。棕鱼蕺蕺子满苞,野鹊毵毵花聚粟。”不过宋诗人陆游《咸薤》诗说:“九月十月霜满屋,家人共畏畦蔬黄。小罂大瓮盛涤溜,青菘绿韭谨蓄藏。”只是“冻薤此际价千金,不数狐泉槐叶面。”价格实在太贵了。
至于薤菜到底长得什么样?在诗人杜甫笔下,我们看到的是玉润珠圆,青翠欲滴。晚年的杜甫辞官暂居秦州,曾收到好友阮昉送给他亲手栽种的三十束薤白。杜甫以《秋日阮隐居致薤三十束》为题,表达对友人的感激之情:“隐者柴门内,畦蔬绕舍秋。盈筐承露薤,不待致求书。束比青刍色,圆齐玉箸头。衰年关膈冷,味暖并无忧。”诗中提到自己“衰年关膈冷”,就是说自己年龄大了,身患胃肠疾病,而薤白具有温通肠胃、疏理气滞的功效,正好适用于杜甫的病情,所以“味暖并无忧”,可见这三十束薤白,礼轻情意重。
日常生活中最方便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六藠炒鸡蛋、六藠炒腊肉、六藠炒湿鱿、六藠粿肉、六藠芳糜、六藠炖猪肚等等。但最经典的要数“笼床米麸肉”。“六藠”是米麸加工的特色香料,即将糙米、丁香、八角、桂皮、六藠放入炒鼎中炒酥,研碎过筛而成。把用绍酒、腐乳汁、豆酱腌渍的五花肉滚上米麸,或用荷叶、或用桑叶卷包后放于笼床炊制。
除了直接食用以外,古人还用此来泡酒饮用。《本草纲目》记载,薤根煮食、薤酒、糟藏、醋浸皆宜。白居易所作《春寒》,其中有云:“今朝春气寒,自问何所欲。酥暖薤白酒,乳和地黄粥。岂惟厌馋口,亦可调病腹。”李商隐在《访隐》中道:“薤白罗朝馔,松黄暖夜杯。”可见古时以薤白泡酒非常流行,著名的方剂“瓜蒌薤白白酒汤”中就用到了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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