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在潮汕话中叫竹狗,是一种相当常见的动物。就我所知,我们身边不乏遇到狼的人。谢金城老师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陈店教书的时候,为了赶时间,夜间3点钟步行经过谷饶岭的时候还经常遇见。黄礼乐老师在关埠农业中学教书期间也经常在夜间巡逻的时候碰到过。可见当时狼很常见。它们时常成群出没,夜间的眼睛发出绿光,见到人也不是立即就跑,也没有主动攻击人的意思。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全国进行平整土地的工作,原来田野间的坟墓土丘被一扫而光,代之而来的是笔直的机耕路和成片的田园,野生动物失去藏身之所,遇到人的机会就增多。
对狼的栖息环境形成致命打击的是1958年“大炼钢铁”运动,那时候,愚蠢的领导者以为木材也可以炼钢铁,于是导致山上的树木被大量砍伐。像福仓村,原来有一处树木繁茂的地方,俗称“树篮”,在过去,树篮里的树是不允许随便砍伐的,要是外乡人随手折断树枝被守青人发觉的话,是要被严厉处罚的。但这个规定在“大炼钢铁”运动时被打破,树篮被无情地消灭。树木都没了,狼的食物就匮乏,所以一段时间内,目击狼者众多。
由六十年代延伸到七十年代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是对生态的又一次长期深入的破坏。各地的知青点为了获取生存资源而在山上大肆开发:砍树烧炭、开荒种茶、截流引水、修筑梯田等等花样百出,这种持续不断的开发就是对生态环境粗暴的破坏。
狼的反应是由被动转向主动,由于野外的食物严重缺乏,狼群也会冒险来到村庄寻找食物,许多家庭损失了鸡鸭鹅,甚至猪也不能幸免。有人看见狼叼住猪的耳朵,和猪并排走,不停地用尾巴扫打猪屁股,猪就乖乖地跟着狼走,也不敢叫,这样就把猪抓走了。但是来乡村寻找食物毕竟危险,而且也不容易得手,所以一段时间之后,大概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跟大白蜈的离去差不多同时,狼也就灭绝了。
狼一退出食物链,野猪就泛滥成灾,现在到处都是野猪的世界,山麓的农作物受到极大的破坏。美国的黄石公园也出现过狼群灭绝后的生态危机,所以黄石公园主动引进了一些加拿大狼,使黄石公园的生态平衡得以维持。我们不但佩服美国人的气魄,更应该佩服他们的肚量和敢于改正错误的勇气,这才是生活在美国的狼与生活在中国的狼的遭遇完全不同的原因!
潮汕从宋代失去了大象,明代失去了鳄鱼,解放初失去了老虎,八十年代失去了狼、大白蜈,在不知什么年月还失去了豹、野牛、穿山甲、狐狸、蟒蛇、水蟹、田蟹、苦初、鳗鱼、鲚鱼、塗虾等等等等。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能还会失去更多更多的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生物,我们还来不及研究记录就永远失去了它们,这将是最大的悲哀。
2013-9
本文国画图片由老二先生提供,特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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