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宏广 河北唐山
从2019年伊始,《邵阳日报》艺术版开始连载由邹宗德先生整理的“邵阳名胜楹联”,由此让人能够完整且系统的欣赏到这些名胜楹联作品,通过这些楹联作品既领略了邵阳的各处名胜之美好,也再次凸显了作为写景抒情达意的名胜楹联之“出世入世”的绝妙创作风格。
“出世入世”本意为不关注凡尘俗世与投身于社会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如果放到楹联创作上来说,更容易对楹联创作思绪进行捕捉,也容易解析联语思绪的表达。此时用“出世入世”来形容邵阳名胜楹联的创作风格是最为恰当。顾名思义,名胜楹联就是铭刻在名胜古迹,或者浏览名山秀水后所撰写的楹联,多为写景抒情达意。名胜楹联的创作最忌平凡不奇,因古人留下众多传阅度颇高名胜楹联,大多名胜都有联语存世,如果今人再创作名胜楹联,仅泛泛而谈而无新意,则会令名胜楹联大打折扣,也不会再出优秀作品。邵阳名胜楹联则避开了这个弊端,以“出世入世”的风格创作了更多名胜楹联佳作。
在题武冈法相岩联中,邹宗德的联语为:“物到虚空臻胜境,高古巉岩,且看一柱擎天,道是万年乳石;我临岩壁阅金经,庄严法相,隐见五蛇出洞,携来几朵青云。”这幅联语,上联将佛教“有为无为”理念与岩洞、钟乳相融,可谓一气呵成,由道到物,再由物悟道,超脱凡尘,这完全是一种“出世”的风格;下联将法相宗摩崖石刻与景观联合起来,又将上联超于人间的道融于摩崖石刻的经文中,吸引今人去拨开云雾见真经,于美景中寻找人世真谛。刘逊贤的联语“是哪路神仙,辟就洞天福地;将几多游客,弄成醉汉痴人。”则更为明显,上联直接就“出世”,将天然岩洞喻为神仙之作,犹如神斧仙境;下联描写游客为仙境美景所痴迷,状如狂饮佳酿之醉。张家相的联语“佛说尔时无法相;我闻如是有书声。”与刘逊贤的联语类同,上联是“出世”之语,下联则为“入世”之事。何谐的联语“看五蛇出洞,玉女妆台,天生法相;仰一柱擎天,先哲题字,洞蕴清流。”这幅联语的上下联也是呈现出先“法”后“人”的创作风格,这种联语有别于一般的名胜楹联。
一般的名胜楹联,上下联不是以古、今来分,就是以景、情来分,或者以景景来分,即上联写古,下联写今,上联写景,下联抒情,或者上下联都写景,似乎看来很是工整,又面面俱到,其实却没有注意到一点,即缺失了联语的灵魂。语言是有温度的,也是有灵魂的,词能传意就是如此。而邵阳名胜楹联这种“出世入世”的创作风格,则满全了联语所缺失的这个灵魂。
在题绥宁上堡古国联中,曾沐阳的联语“探清溪,赏傩俗,苗妹斗歌朱履舞;听故事,沐仙风,鼓楼挂月白云随。”上联是“入世”,描写地方民俗,一片歌舞场面;下联则是“出世”,一幅随风追月的闲情逸致,完全是不理世事的隐士生活状态。楹联不仅仅是民俗,也不仅仅是文学,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形式,通过这种形式将内心中的思绪挥发出来,这是一种自由表达的方式。颜鸿的联语“云横古国宫何在?月落壶天客未归。”这幅联语无法归纳为古、今的形式,因为全联都是一种叙说。上联看似一种对古的询问,其实更是一种思考,历史与时间总是并行的,无论何等辉煌的物质荣耀都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灰飞烟灭,这种思考是一种“入世”思考。下联看似是一个答句,其实却是一个问句。“客”去了哪里?为何不归?这是一种“出世”的思考,没有一个固定答案的思考。谭水松的联语“巫水聚英雄,上堡金鼙,草木言兵风凛烈;雪峰存治道,烟村罨画,笙歌坐夜月婵娟。”上下联是非常明显的,上联即是“入世”,直接带入了历史风云,带入了战争硝烟,一种无声的词句带入;下联则是“出世”,一切停止之后,都陷入了安宁,夕阳西下的小村庄,月夜中的独语,让人的思绪飘逸。
“出世入世”不仅仅是联语内容上的分别,更多的是联语表达思绪上的分别,即是创作时的思绪状态和联语想要表达的思绪状态,这实际就是名胜楹联创作与表达的自由状态捕捉。
在题邵阳市紫薇公园联中,谌业海的联语“风动花梢月;人摇扇底春。”这幅联语从联语内容上来看,上联即是“出世”,下联则是“入世”,如果从整幅联语的创作上来看,要是从联语思绪表达来说,也是可以分为“出世入世”的。人是一种微动态来呈现的,轻轻摇曳着扇子,享受着片刻惬意的时光,这既是一种“入世”,而之后思绪开始飘渺起来,从人摇扇到风动花,再到尖尖的月,即是一种人思绪从近而远的扩展,这则是“出世”。陈艳的联语“皓月当空,好从花下听仙语;清风为手,巧向廊中挹梦香。”这幅联语与谌业海的联语相似,都可以从联语创作上来分析。如果仅仅从联语内容上来看,都缺失一个主语,即那个“听仙语”的人是谁?但从联语创作上来看,就有了这个主语,既可以说是创作者,也可以说是读者,还可以是一个假想的某人。这个“听仙语”的人即是“入世”,带领着读者去“听花语”,看清风挹梦香,这是一种动态的呈现;而那种月下听花语,风中挹梦香的情景则是“出世”,是一种静态的表达,如一幅美妙的画,挂在那里,供人欣赏。
超脱世俗的幻化之境与点拨人间的妙曼之语,具有自由思绪表达创作的“出世入世”形式成为了邵阳名胜楹联独特的创作风格,这也令名胜楹联寻着了另外一种突破。名胜楹联在创作过程中,仅仅着重于技巧,则会令联语太过平淡与干枯,因为缺失了楹联的灵魂,如果将自由思绪表达融入到名胜楹联创作中,就会为名胜楹联注入活水,搅动创作者与读者之间的交流,令名胜楹联具有灵动的灵魂。具有灵魂的名胜楹联就不再是写古叙今,写景抒情那样呆板的创作风格,有了灵动性,更容易被读者所领悟,因为读者与作者之间有了一个畅快的思绪交流通道,让读者在“出世”与“入世”之间汲取到作者表达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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