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作伴
书是有香味儿的,越咀嚼味道越浓,我一直这样感觉。
小时候家里穷,没多余的钱买书。父亲要供几个孩子读书,哪里有闲钱买书呢!
那时候,每年开学的时候,看到一起玩耍的伙伴儿背着书包去上学,幻想着她们坐在课堂里听老师讲课,教室里传出来的朗朗的读书声,心里就好羡慕。
家里条件不好,为了省下书费,课本有的时候都是借来的,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像宝贝一样,怕给人家弄坏了,书借了是要还的。
本子用了正面,用反面,甚至用过冥纸,裁剪到本子大小,用旧纸壳钉起来,在上面写字。铅笔削到最后,短的握不住,就用纸条缠起来,塞进废的钢笔筒里,接着用。那会儿,别说买什么书看了,就连一毛钱一本的小人书都买不起。
我对书的兴趣,完全是被哥哥熏陶的。哥哥上学到了初中,家里条件不好,就辍学了。他喜欢看书,买不起,就出去借书看。金庸的武侠小说,三国演义,水浒传,看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我当时识字不多,看着哥哥看得着迷,就抢着看,缠着哥哥给我读。哥哥躺在火炕上神采飞扬的给我朗读,我总是懵懂的听着,高兴处也拍着手笑。
去邻居家看电视,特别喜欢看古装戏里,读书人的书房,一架子满满的书,满心的喜欢。
常常会有这个镜头出现,黑漆大门的大宅院里,一棵参天古树,垂下绿色的丝条,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坐在门前的树影下的摇椅上,乘凉。左手捧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个茶壶,边悠闲的看书,边品茶,读到精彩处,拍手喝彩,那股子浑然忘我的劲儿让人羡慕。那时,心想,要是有一天,我自己也能有如此闲情逸致的读书,该有多好。
八十年代初,没有通讯设备,全靠书信来互通消息。上小学三年级,我就提笔给外地的姑姑写信。不会写的字,就翻看那本被哥哥翻烂了的字典。父亲不识字,但喜欢让我读书写字。每次给姑姑写信,父亲都坐在身边,看着我写那些他看不懂的蚯蚓一样的字。信写好后,我就捧着纸摇头晃脑的给他朗读出来,父亲默默听着,不住点头微笑。
识字越多,我对读书的渴望,就越强烈。像一个饿得发慌的人,喝了一碗热汤,吃了一个馒头一样迫不及待。
初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是我们偶像。他个子不高,留着两撇小黑胡子,讲到精彩处,眉飞色舞,两撇小胡子上下抖动,像一条泥鳅。他鼓励我们多读书,每次讲课文,都要谈古论今的演讲一番,语言风趣幽默,内容更是丰富多彩,逗得大家可开心了。
1992年,父亲去世,由于家庭原因,我没能坚持读书,只读完初中,就离开了学校。接下来,怀揣这个读书的梦想,外出打工,但从来没间断过读书写字,那个埋藏在心底的读书梦,一刻都不曾遗忘。
和爱人谈恋爱那会儿,他曾经问过我,这辈子的最大梦想是什么,我怯怯的望了望他,读书二字没出口,幽幽的说,我只要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足以!就这样,养家糊口,多年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家的温暖是有了,书柜的影子在哪里?
曾经的梦想,过了少年,青年,那个想奢侈的不管不顾去买书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时常,走在大街上,偶然看到一家书店,或者书摊,都情不自禁停下脚步,逗留一会儿。看着花花绿绿的书,那些优雅的名字,漂亮的封面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烧,想买书的渴望在内心蠢蠢欲动。不过,摸摸自己的口袋,翻看着书的定价,囊中羞涩,却只是摇摇头,匆忙走过。我真羡慕那个卖书的,他一定是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人,坐在那里,盯着一地的书看,跟坐在河边钓鱼的老者一样,书是鱼饵,钓来大大小小的鱼儿们。每每看着那些书虫,书痴们乖乖地掏出兜里的钱,然后抱着宝贝一样满意而去,幻想着,她们的屋里都会飘着书香吧!
读书真好,让我一次次向往。
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屋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书柜,摆满各式各样的书。躺在床上,枕边放一本书,陪伴我入梦。清晨起来,床头柜上摆放一摞书,捧在手里,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翻开几页书,随便翻到哪里都行。
唉,如今,我还是没有自己的书柜,却有了属于自己的书。前几日,儿子放学,拿回来老师奖励的两个漂亮的书签,送给了我,夹在了书页里,放在写给儿子那篇文章的扉页,跟我做着鬼脸,样子调皮。他把鼻子贴在书页上,使劲儿的闻着,神秘的说:“妈妈,放上这漂亮的书签,你闻闻,书的味道更香了。”
偶尔,我坐在阳台,打开书,就能闻到淡淡的油墨味道,有股幽香。那两个精致的书签,静静的躺在书里,玻璃窗上折射进室内的阳光,照在书页上,温暖舒适,那感觉真美好呢!
昨天,下班的时候,发现小区拐角处,突然,出来一个免费的玻璃书屋---读书驿站。外面写着,阅读,让人生更精彩。几个调皮的孩子,钻进了玻璃房子里,一人抱着一大摞书,站着读,坐着读,更有懒惰的孩子,把书当成枕头,枕着头,懒散的读着。
书屋的拐角处,碰到了热情的邻居大姐,亲热的打着招呼,怀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孙子,晒太阳。暖暖的阳光照在小家伙粉嫩的小脸,他在睡梦中笑着,好暖好暖。心里想,快快长大吧,长大了多读书,多写写这世界的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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