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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鉴,浔阳(今江西九江)人,系北宋朝廷左监门卫大将军、右侍禁。方志记载,乾兴间(1022年)陶鉴奉命来到仪征,任监管真州排岸司,职责是“掌水利于真州”。在真州期间,陶鉴不负众望,提议并主持建造了真州复闸,为发展漕运作出了重大贡献,也为仪征的历史增添了光辉。
当时,真州入江口有真阳堰。船只过堰时,必须先卸下货物,然后用人工、畜力或是辘轳绞拉上坝下坝,叫做盘坝,又叫车盘。曾经担任过扬子尉的胡宿在《通江木闸记》里描述了船只过堰进出长江的艰难:每当秋季来临时,江潮水位逐步低落,开始进入枯水期。而这时大批船只从上游来到这里,万里连樯,数以千计。这些船要通过高高的堰进入内河,没有一定的江潮水位是不行的,所以只好日夜等待潮水的到来。潮水浅涸令人忧虑,牵引船只过堰同样非常辛苦,在堰上守卫的兵士往往通宵不能睡觉,秋冬的夜里鼓声阵阵敲响,人们一个个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官员们由于职责所在,浑身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放松。就是说,当时船只过堰一方面要受到江潮水位的影响,往往因为潮位低不能及时通过,而积压大批船只。另一方面船只过坝的运行过程也非常艰难,人们引挽劳作十分辛苦。很显然,这样的基础设施和运输方式已经严重地制约着运输的效率和效益。
天圣年间(1023-1031年),陶鉴提议修建复闸,节制水流,减省舟船过堰的劳力。当时,工部郎中方仲荀和文思使张纶任正、副发运使,他们完全赞同陶鉴的提议,并立即上表请求朝廷批准施行。这样,便在真扬运河通江的运道口上建造了真州复闸。建闸工程自天圣三年(1025年)冬开工,到次年入夏时竣工。
陶鉴主持建造的是木闸,有外闸和内闸两闸。《通江木闸记》描述了复闸的结构、运行过程和水流特点。外闸在西临江,“砻美石以甃其下,筑强堤以御其衝,横木周施,双柱特起,深如睡骊之窟状,壮若登龙之津。引方舰而往来,随平潮而上下。巨防既闭,盘涡内盈,珠岸浸而不枯,犀舟引而无滞,用力寖少,见功益多。”内闸在其东偏北,“瞰下泽而转深,截横流而中断,月魄所向,潮势随大,上连潮渠,平若置槷。湍无以捍其激,地不能露其险。木门呀开,羽楫飞渡,不由旧埭,便达中河。”
真州复闸在设计、结构和运用上很有特点。两座木闸以坚硬的条石为基础,上下游筑起牢固的堤防以防止浪水的冲刷,闸的上部以木结构为主,设置了叠梁式木门,通过闸门、闸室和放水设施的运行调节,实现平水过船通航。外闸主要是平衡运河和长江的水位高差。内闸随着水面上升与运河平顺衔接。当年还在闸旁建起通江澳闸,“筑河开澳,制水立防”,其作用主要是储蓄和补充水源,减少水的损耗,使复闸更为完备。
真州复闸建成后,极大地方便了过船,“引方舰而往来,随平潮而上下,”原来十分辛苦的过船一下子变得轻松自如了。过载能力也大大提高了。据《梦溪笔谈》记载:“运舟旧法,载米不过三百石。闸成,始为四百石,其后所载浸多,官船至七百石,私船受米八百余囊,囊二石。”通航方便、快捷了,当然也节省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岁省冗卒五百人,杂费百二十五万。”
真州木闸的建成犹如在运河上发生了一场革命,解放了大批的人力、财力、物力,便利了水上运输。不久以后,运河上北神、召伯、龙舟、茱萸等堰,都相继废旧革新。于是,“商旅息滞瑶之叹,公私无怵迫之劳,”“舟楫无阻,人皆以为利。” 陶鉴因此受到“优迁”。
《通江木闸记》对陶鉴评价很高,说他“掌临岸局,盘结必剖,精干有余”,是一个能够把握大局,遇事善于解剖分析,办事精明强干的人。其后人在纪念高祖陶鉴时也说其“善计事”。
真州复闸建造的具体地址,据方志记载,就在相传唐代李吉甫建造平津堰的堰河之上,位置是在“县治正南三里城外”。
与四十年前出现的“二斗门”相比较,“二斗门”是在运河内陆的河段上,真州复闸则是在运河入江口。内河过堰不方便,入江口船只进出就更加困难和麻烦,水工技术必然有一个大的飞跃。如果说“二斗门”是现代船闸的雏形,那么真州复闸的整体构造技术比“二斗门”有了很大的进步,运行原理已经与现代船闸基本相同。
真州复闸(木闸)存在了近二百年,对后世影响很大。闸建成50余年后的元丰年间(1078-1085年),著名学者沈括经过真州时实地作了考察,以“真州复闸”为题攥文,收入了举平生所见所闻的巨著《梦溪笔谈》。陶氏所藏的家集,记载了陶鉴建造真州复闸的事迹,他的家族后人世世代代因此引为自豪。陶鉴四世孙陶恺在任武昌太守时,赴任途中专门取道真州。这时木闸建成已经超过一百年,因为原来的碑记已经不存,陶恺提出重新刻石立于闸的旁侧,表示了陶氏子孙“汲汲于发祖考之德”的愿望。近一千年后,在2010年底举行的世界博物馆协会大会上,南京博物院选送的三维动画片《运——真州水闸》形象地再现了真州闸的风采,并获得优秀作品奖。
真州复闸建成虽然在乔维岳创建的“二斗门”之后,但仍然比欧洲荷兰运河上出现的复闸早347年。可以说,真州复闸和“二斗门”一样是世界上最早的船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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