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枝不生花生熊猫
文|白音格力
收藏了一个熊猫在树枝上睡觉的视频,喜欢得不得了。几次动笔想把这只世外高人般的熊猫悠闲之睡描写一下,却总觉得笔力不够,再怎么描写,也不如看视频。
树应该是在崖边上,对面就是群山,树斜一枝向崖边,那熊猫就睡在这一枝上,憨厚可爱的样子。有风轻轻吹,树枝轻轻摆动。熊猫就那样优哉游哉地睡,睡得无缚无系,无天无地。真是好潇洒,好洒脱,活脱脱一个世外高人哪。
关于睡,记得很多年前,一直想写一篇《海棠春睡》的文章,还特意在春天四处寻海棠,想知道“海棠春睡未足”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美。后来好几个春天看到了,但只看到海棠在明媚春色里,妍妍而开时重重叠叠的美,却终究没能赏得了花没睡醒,慵懒之态。当然,海棠春睡,是来自唐明皇感叹杨贵妃睡起时之美的历史佳话。杨贵妃怎么美我不关心,我更关心海棠之美。
另一对睡印象深刻的是,那几年在生活苦楚里读到的那一句:这个世上有百分之五十的烦恼都是通过好好睡一觉就能解决的。至于剩下的一半,等睡醒再去想。
我对这一句是很珍重于心的,视为良言,更用来打磨自己。后从中得到许多益处,便更加珍惜不已。
再者便是诗中的“睡”了,其中对杜甫的“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特别倾心。曾在一篇文章中形容三月的美,便直接用这两句诗。是因为我觉得,花开是美,这泥融沙暖更美。而一个“飞”一个“睡”字,简直是美中的大境界了。人到一定的节气时,就是这样的从容。
还有李贺的“曲池眠乳鸭,小阁睡娃僮”、晏殊中的“一枕小窗浓睡”,都是那般的闲适悠然。
那天读到唐代徐凝的一首《古树》诗,其中有两句:“古树攲斜临古道,枝不生花腹生花。”我突然想到那只睡在树枝上的熊猫了,禁不住地笑,后把诗句一改,“古树攲斜临石崖,枝不生花生熊猫”,真是妥妥的一幅《熊猫睡枝图》啊。
随风摇摆摇摆,能那么安闲自在地睡在风中,风中的一枝之上,这不是那一枝长出的熊猫是什么呢?否则哪来的那般气定神闲、从容不迫、泰然自若、怡然自得?
每每心绪不宁时,我常打开这个这一幅动态的《熊猫睡枝图》,反反复复地看。那树枝就那样随风轻轻摆着,那熊猫就那样趴在枝上香香地睡着,仿佛世间密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急攘攘蝇争血,都跟它无关。
我们凡人却需要去修为,才能在时乖运舛时,在困难磨人时,借这一份洒脱过渡人生。睡在这风中枝上的熊猫,真有点老僧的禅定之意。一如宋代释志芝笔下写的:千峰顶上一间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似老僧闲。
不,这只熊猫比老僧还厉害,它不需啃经书,不需走千山万水历人间无数才能得道;它也不需披草而坐,倾壶而醉的洒然情怀,它生来就是这样的洒脱。它是树枝上长出来的,它自圆自足,它从容自容。它蟠天际地,所以它才有自在天地。
▲摄影:云中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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