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公(元年~二年)
◇闵公元年主庚申 公元前661年 周惠王十六年
4.1.1
【左传】元年春王正月。
【公羊】元年春王正月。
【榖梁】元年春王正月。
【左传】元年春,不书即位,乱故也(杜注:国乱不得成礼也)。
【公羊】公何以不言即位?继弑君不言即位。孰继?继子般也。孰弑子般?庆父也。杀公子牙,今将尔,季子不免。庆父弑君,何以不诛?将而不免,遏恶也,既而不可及,因狱有所归,不探其情而诛焉,亲亲之道也。恶乎归狱?归狱仆人邓扈乐(即左传庄公篇圉人荦音洛)。曷为归狱仆人邓扈乐?庄公存之时,乐曾淫于宫中,子般执而鞭之。庄公死,庆父谓乐曰:“般之辱尔,国人莫不知,盍弑之矣?”使弑子般,然后诛邓扈乐而归狱焉,季子至而不变(子般被杀后,季友到陈国暂避,到当年八月回国。变通辩,解诂:季子知乐势不能独弑,而不变正其真伪)也。
【榖梁】继弑君(闵公继子般的君位)不言即位,正也。亲之非父也,尊之非君(子般被弑,庄公未葬,故子般未正式为君)也,继之如君父也者,受国焉尔(接受了治理国家的权力)。
4.1.2
【左传】齐人救邢。
【公羊】齐人救邢。
【榖梁】齐人救邢。
【左传】狄人伐邢。管敬仲(管仲,敬为谥)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满足)也。诸夏亲暱,不可弃也(中原诸侯,为互相亲近之国,不宜抛弃)。宴安鸩毒,不可怀也(安逸等于毒药,不可怀恋)。《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诗小雅出车句)’简书(简书,书于一片竹简的文字,指告急文书。一国有恶,他国亦同以为恶。同恶而相救,是相恤),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従简书。”齐人救邢。
【公羊】
【榖梁】善(称赞,以之为善)救邢也。
4.1.3
【左传】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公羊】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榖梁】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左传】夏六月,葬庄公,乱故,是以缓(庄公死于上年8月,至此历11月,依古礼,诸侯5月而葬)。
【公羊】
【榖梁】庄公葬而后举谥(礼制,诸侯安葬后才为之制定谥号),谥所以成德也,于卒事乎加之矣。
4.1.4
【左传】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季子(成季友)来归。
【公羊】秋八月,公及齐侯(齐桓公,齐桓公为闵公外祖父)盟于洛姑(齐国地名)。季子来归。
【榖梁】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洛姑。季子来归。
【左传】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季子来归”,嘉之也。
【公羊】其称季子何(先君之母弟称季子)?贤也。其言来归何?喜之也(季子来归则国安,故喜之)。
【榖梁】盟,纳季子也。其曰季子,贵之也。其曰来归,喜之也。
4.1.5
【左传】冬,齐仲孙来。
【公羊】冬,齐仲孙来。
【榖梁】冬,齐仲孙来。
【左传】冬,齐仲孙湫来省难。书曰“仲孙”,亦嘉之也。
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执、持、操)周礼。周礼,所以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従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亲有礼,因重固(重厚坚固),间携贰(他国内部离心离德,因而离间之),覆昏乱(混乱之国而败亡之),霸王之器也。”
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大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
士蒍(音委)曰:“大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之曲沃,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而位以卿(指将下军),先为之极(指先为太子,人臣之极),又焉得立?不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大伯,不亦可乎?犹有令名,与其及也(倒说。顺说当为与其极也,不如逃之…)。且谚曰:‘心苟无瑕,何恤乎无家。’天若祚大子,其无晋乎?”
卜偃(晋掌卜大夫)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従盈数,其必有众。”
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或为周大夫)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屯,险难,所以为坚固;比,亲密,所以得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従(卦变而至他曰从,震变为坤,震为车,坤为马)马,足居之(震为足),兄长之(震为长男),母覆之(坤为母),众归之(坎,众也),六体不易(坎为六,坎卦不变),合而能固(比合而屯固),安而能杀(坤土而安,震威而杀),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毕万为毕公高之后)”
【公羊】齐仲孙者何?公子庆父(左传以为仲孙湫)也。公子庆父则曷为谓之齐仲孙?系之齐也(庆父为齐桓外孙,居齐一年余)。曷为系之齐?外之也。曷为外之?《春秋》为尊者讳(解诂:为闵公讳受贼人也),为亲者讳(为季子亲亲而受之),为贤者讳(解诂:以季子有遏牙、不杀庆父之贤),子女子(女音汝,氏,公羊高后治春秋者)曰:“以《春秋》为《春秋》(通义:以春秋之文,治春秋之事),齐无仲孙,其诸吾仲孙与?”
【榖梁】其曰齐仲孙,外之也(当外人看待)。其不目而曰仲孙,疏之也。其言齐,以累桓(因齐桓接待了庆父,所以提出责备)也。
◇闵公二年 辛酉 公元前660年 周惠王十七年
4.2.1
【左传】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国名,姬姓,故城在今山东沂水县)。
【公羊】春王正月,齐人迁阳。
【榖梁】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
【左传】二年春,虢公败犬戎于渭汭(渭水入河处)。舟之侨(虢大夫)曰:“无德而禄,殃也。殃将至矣。”遂奔晋。
【公羊】
【榖梁】
4.2.2
【左传】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公羊】夏五月乙酉,吉禘(终丧之后的禘祭。禘祭与祫祭并称殷祭,殷者,盛也)于庄公。
【榖梁】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左传】夏,吉禘(大祭也)于庄公,速也。
【公羊】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曷为未可以吉?未三年也。三年矣,曷为谓之未三年?三年之丧,实以二十五月。其言于庄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曷为未可以称宫庙?在三年之中矣。吉禘于庄公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三年也。
【榖梁】吉禘者,不吉者也。丧事未毕而举吉祭,故非之也。
4.2.3
【左传】秋八月辛丑,公薨。
【公羊】秋八月辛丑,公薨。
【榖梁】秋八月辛丑,公薨。
【左传】初,公傅夺卜齮(鲁大夫)田,公不禁。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宫中门曰闱。武闱者,路寝之旁门)。成季以僖公适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共仲本莒,成季复入,立僖公)。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密(鲁地),使公子鱼请,不许。哭而往(庆父使公子鱼请求赦罪,未被允许,公子鱼哭而返)。共仲曰:“奚斯(公子鱼之字)之声也。”乃缢。
【公羊】公薨何以不地?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孰弑之?庆父也。弑公子牙,今将尔,季子不免。庆父弑二君何以不诛?将而不免遏恶也。既而不可及,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榖梁】不地,故(变故,榖梁据解说经文惯例,凡国君去世不写明地点的,均与其死于非命有关)也。其不书葬,不以讨母葬子也(母指哀姜,庆父与哀姜乱而杀害闵公)。
4.2.4
【左传】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公羊】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娄。
【榖梁】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左传】 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
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不知其父名,乃举其子称之)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间于两社(朝廷及执政大臣治事之所在),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乾》,曰:“同复于父(言其尊与父同),敬如君所(言国人敬之,如君之处,即贵与君同)。”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
【公羊】
【榖梁】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
4.2.5
【左传】公子庆父出奔莒。
【公羊】公子庆父出奔莒。
【榖梁】公子庆父出奔莒。
【左传】
【公羊】
【榖梁】其曰出,绝之也。庆父不复见矣。
4.2.6
【左传】冬,齐高子来盟。
【公羊】冬,齐高子(高傒音西,齐国大夫)来盟。
【榖梁】冬,齐高子来盟。
【左传】无传
【公羊】高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庄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连)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曾(乃)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高子将南阳之甲(甲兵),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高子也。”
【榖梁】其曰来,喜之也。其曰高子,贵之也。盟立僖公也。不言使,何也?不以齐侯使高子也。
4.2.7
【左传】十有二月,狄入卫。
【公羊】十有二月,狄入卫。
【榖梁】十有二月,狄入卫。
【左传】冬十二月,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曲輈而有藩蔽之车,大夫以上乘之)者。将战,国人(国人与庶民不同,城市及四郊居民)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公与石祁子玦,与宁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赞(助也)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听于二子(石祁子与宁庄子)。”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及狄人战于荧泽,卫师败绩,遂灭卫。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卫人。二人曰:“我,大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乃先之。至则告守曰:“不可待也。”夜与国人出。狄入卫,遂従之,又败诸河。
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即齐僖公)使昭伯烝于宣姜(宣公夫人,惠公母,当是齐僖公女),不可,强之。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为卫之多患也,先适齐。及败,宋桓公逆诸河,宵济(夜渡)。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为门户之材也)。归夫人鱼轩(以鱼皮为饰),重锦(锦,以各种颜色丝织成的绸缎料。两,匹,每匹四丈,分为两段,两两合卷,故谓两)三十两。
【公羊】
【榖梁】
4.2.8
【左传】郑弃其师。
【公羊】郑弃其师。
【榖梁】郑弃其师。
【左传】郑人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
晋侯使大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晋大夫里季)谏曰:“大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従。従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专断谋略),誓军旅(号令军队),君与国政(国之正卿)之所图也,非大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適(同嫡,嫡嗣)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
见大子,大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修己而不责人,则免于难。”
大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梁余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期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关闭,使其事不得通达也);衣之尨(音忙,杂色,指偏衣)服,远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社肉)于社,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献公之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有心矣(杜注,有害大子之心)。”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狂夫亦难以穿之)。曰‘尽敌而反’,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谗,不如违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
大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深谏)周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嫡,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従,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战则危身而使罪戾速至也)。”
成风(庄公妾,僖公母)闻成季之繇(音宙,卦的占辞),乃事之,而属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僖之元年,齐桓公迁邢于夷仪。二年,封卫于楚丘。邢迁如归,卫国忘亡。
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务在植材用也)、训农(训民勤农业也),通商(同商贩之路,令货利往来也)、惠工(加恩惠百工,赏其利器用也),敬教(敬民五教也)、劝学,授方(授之以百官常法)、任能(任用其材能之人也)。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公羊】郑弃其师者何?恶其将也。郑伯(郑文公)恶高克(郑国将领),使之将逐而不纳,弃师之道也。
【榖梁】恶其长(统帅,指高克)也。兼不反(同返)其众,则是弃其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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