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凌晨,双汇董事长万隆从北京匆忙赶回河南漯河,管理层也全部被召回总部,紧急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5点,气氛凝重。 这一天,距双汇举行销售超500亿元大型庆典,仅过去34天。之前的一天,央企315晚会曝光了双汇济源厂瘦肉精事件,双汇危机大幕由此拉开。
3月18日,网易财经在已停产两天的双汇济源厂看到,这家工厂大门紧闭,仅留出两米左右宽度,三名保安仔细查看着每一个出入者的证件。
双汇管理层曾如此评价济源项目公司:“2009年8月投产,2010年利润超亿元,这就是双汇的速度与效益。”
上世纪80年代,双汇集团销售额曾不足1000万;90年代,销售额从1亿元发展至60亿元;2010年突破500亿元。
失控的济源厂
3月18日,已停产两天的济源厂大门紧闭,仅留出两米左右宽度,三名保安仔细查看着每一个出入者的证件。印有双汇标识货柜车成排的停在院内,后面是一小块还未完全建成的厂房。就是这家建成仅一年半的济源基地,将双汇拖入了瘦肉精事件的漩涡。
济源双汇2009年8月建成,2010年屠宰生猪101万头,占双汇集团整体产量的7%左右。3月15日被央视曝光“瘦肉精”事件之后,济源市畜牧局对济源双汇公司库存的689头生猪进行尿液检测,17头被检出瘦肉精。
从3月15日起,当地畜牧局已全员出动开始拉网式检测。3月18日,济源雅士达酒店,市政府和相关部门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他们不断的将从下属区域带来的检测报告、资料汇集起来已备向上汇报,希望证明瘦肉精事件仅是企业个案。
至3月20日,河南省食品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通报,济源市政府在全市7家双汇连锁店和59家双汇冷鲜肉专营店封存猪肉1878公斤,抽样46个,其中6个被检出瘦肉精,6个正等待结果,其余合格。
“这个事情(瘦肉精事件)我不能说什么,真的没法说。”3月18日,济源双汇厂低温车间一王姓主任以“晚上开会”为由拒绝了网易财经的采访。此前,有报道称双汇集团已下达封口令,违者扣发年终奖。从3月15日起,多地区超市开始下架双汇产品;同时,双汇集团则不断的在其网站更新某某地区未发现瘦肉精的消息。
双汇集团党委书记杜俊甫对网易财经表示,“北京、广州、黑龙江,很多地区都公布报告了,合格,没有瘦肉精。至于有地区下架双汇产品,我不好说是什么原因。双汇每批出厂产品,都会检验的。”
而对于双汇宣传的“十八道检测”的具体内容,杜俊甫未做解释,仅表示“各种检测都有国家标准,瘦肉精参照农业部规定。”而对于事件的调查进展,杜俊甫表示,现在公司责任是要配合政府部门抽检,各个环节迎接检查。
以净利润考核分厂经理
3月16日凌晨,双汇董事长万隆从北京匆忙赶回河南漯河,管理层也全部被召回总部,紧急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5点,气氛凝重。
这一天,距双汇举行销售超500亿元大型庆典,仅过去34天。2月10日,双汇总部举行晚会,庆祝集团年销售额超过500亿,并对旗下利润过亿元的企业提出奖励。而利润过亿元的分公司中,济源是最成立时间最短的一家。
按照双汇内部规定的业绩奖励条件:项目公司首次利润超过1亿,会被重点奖励一次;以后增加1亿再奖励一次。2月庆典中被奖励的项目公司有18家,济源厂成立最晚,投产仅仅1年半。济源厂总经理曹连友(已停职)和三位副总获此奖励。
当时,双汇管理层如此评价济源项目公司:“2009年8月投产,2010年利润超亿元,这就是双汇的速度与效益。”
这就是“双汇速度”——上世纪80年代,双汇集团销售额曾不足1000万;90年代,销售额从1亿元发展至60亿元;2010年突破500亿元。万隆为他的肉制品王国定下了一个更恢弘的目标:“十二五”期间,销售达千亿元。
去年整体上市方案公布后,万隆曾对媒体表示:“未来两年,我们将投入200亿资金在全国各省会城市进行布局,上马新项目。我们计划未来每年以超100亿元的速度向前发展。”
千亿元的目标下,公司经理们过得并不轻松。而在济源市内一位曾在双汇厂工作过的员工回忆道,“公司就是流动性比较大,我上班的那几个月,主管的副总就换了好几任。主任级别以上的都是从漯河(双汇总部所在地)派来的,和当地工人关系一般。”
净利润是双汇考核分厂项目经理的重要指标。广东双汇曾经是其最落后的分厂之一,7年时间换了6任经理,直到去年利润才达到1.5亿。内蒙双汇曾经把业务集中在屠宰牛羊猪,10年间亏损2000万,后转型做肉制品加工,4年盈利3个亿。而济源厂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投产一年多即利润过亿。
一般肉制品厂业务分为屠宰、冷鲜肉、低温肉制品和高温肉制品。按照双汇发展去年上半年披露的毛利率,高温肉制品为13%,低温肉制品9%,鲜冻猪产品5%,综合毛利率9.6%。
鲜冻猪产品毛利率仅5%,在猪肉价格一直不高的一两年时间里,企业的日子并不好过。一般的生猪,瘦肉率在30%-40%,服用瘦肉精的生猪则高很多,对于企业来说就意味着利润。在产能、市场不变的情况下,暂时“遗忘”瘦肉精禁令,多收瘦猪肉,就可以多卖钱。
双汇总部生产受影响 万隆噤声
双汇在漯河的第一工业园目前仍在正常运转,只是同以往排起的长队相比,现在只有零零星星的猪贩子光顾。
在双汇瘦肉精事件被曝光后,外界还从未听过“中国第一屠夫长”关于双汇的只言片语。网易财经多次拨打万隆的手机号码,只得到工作人员回复称以声明为准,之后便再无人接听。
出生于1940年的万隆,今年已经整整71岁,在他亲手缔造的肉制品王国工作已经43年。尽管身价早已今非昔比,万隆至今仍住在双汇总部大厦后面老旧的职工小区内。3月20日,一位退休职工告诉网易财经,与万隆为邻的其他双汇高管都早已退休。去年,双汇重组方案公布后,万隆曾表示,如果身体允许将工作到2016年。
尽管目前声明停产整顿的仅有双汇济源厂一家,但网易财经在漯河总部发现,其生产和外销也受到影响。 华懋双汇与双汇总部办公大厦仅一街之隔,是集团旗下规模较大的肉制品厂之一,去年利润3.3亿。
家属区内一名退休员工向网易财经证实,“对面工厂(华懋双汇)已经放假。车间一直是倒班的,周末也正常倒班开工,月底能歇两天。这次出事以后,就让先放假了。”
华懋双汇有铁轨直通院内,以往成箱的产品会直接装上车皮,运往外地。由双汇投资铺设的双汇路上,也会排满运输熟食的货车,随装随走。
3月15日以后,这些来自河南省内和山东的大货车已经停了两三天,车上空空如也。“都没装货,有的说是厂里放假货不够供的,也有说其实有货,但扣着不让往外供,得整顿检查。”一位向过往司机兜售香烟的店主表示。
近一年来,双汇屡遭重创。2010年3月,双汇旗下上市公司双汇发展放弃受让的10家参控股公司的优质资产,以10多家基金公司为代表的股东在大会上投出超过1亿股的反对票,业界一片哗然。关联交易、实际控制人股权发生变化未及时披露信息,这些公司治理方面的严重问题逐一暴露出来。3月起,双汇发展开始了漫长的停牌期,整体上市方案数次推迟公布,直到8个月后。
2011年3月,双汇再陷瘦肉精事件。2010年11月,双汇发展的新实际控制人兴泰集团浮出水面,幕后正是外界原以为已经放弃了管理层持股计划的万隆和他的团队。此前,万隆团队两次探索管理层持股均以失败告终。
按照整体上市计划,双汇集团所持有的屠宰、加工等肉类主业共29家公司,将分别通过资产置换、购买等方式进入上市公司,以解决多年来关联交易额巨大的沉疴。而济源双汇正是资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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