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临海市古城小学
《春夏秋冬》是小学语文新课本一年级下册第一课。其重点内容无疑是描绘一年四季的天气特点,即:
春风吹
但是这四个短句,大多数却经不起推敲。
首先“春风吹”宜改为“春风暖”。
“夏风”“秋风”“冬风”同样都会“吹”呀!“吹”字用在“春风”上,显然毫无特色。而若改成“春风暖”后,相关的“夏风热”“秋风凉”“冬风寒”——是不是也会潜意识地涌现出来?四季的“风”因温差不同,而各具特色,多姿多彩。
不妨再调侃一下“春风吹”。它使笔者想起“文革”期间到处流行的一首歌: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
这“东风”对应自然界,便是“春风”(当然这“东风”也暗指“中国”,中国在世界东方嘛)。如果把风向与四季的温度结合,那也同样是色彩分明的,即“东风暖,南风热,西风凉,北风寒”。
接着的“夏雨落”,同样毫无夏节特色。
“春雨”“秋雨”“冬雨”,在地球的引力作用下,照样也都会“落”呀!这样的联想多单调、多乏味!为此,“夏雨落”宜改为“夏雨大”。一年四季,数夏季的气温最高,大地的蒸发量因此也最大,空中的雨量因此也最大无疑。
“秋霜降”则是在传播子虚乌有的气象知识,误人子弟!因为自古以来,“霜”都不曾像“雨”和“雪”那样,从天空降落、飘落下来,“霜”可不是“空降兵”。那么,“霜”从何而来?到了三四年级,科学课会告诉孩子们,“霜”乃是由靠近地面的水蒸气,在受冷0°C以下的情况下凝结而来。行文至此,也许有的读者不服气,“霜降”没错啊,24个节气里就有“霜降”!是的,确实如此。但那“霜降”分明是延续了两千多年的约定俗成,科学界早已视为“将错就错”,那是决不可推而广之的。
显然,“秋霜降”——说“秋霜”从天而“降”,是不真实的,是虚假的信息,需要整改。怎么改好呢?笔者以为,可以改成“秋霜凝”或“秋霜现”等。说到这里,不妨补充两个有关的案例。一是上套部编语文教材三年级上册《五花山》课文,也出现过类似的差错,其课文原句是“下过一场秋霜,有的森林变成了金黄色……”(现在的三年级还在接受这个错误的知识)。二是《现代汉语词典》试用本至第5版(1965—2005)也曾出现过“下霜”等错例,见【晚霜】【早霜】和“下2”。笔者指出后,《现代汉语词典》即从善如流,在其后出的第6版(2012)就全部消除了“下霜”等不科学的情况,如把“下2”条里的错例“下霜”,替换成了“下雹子”(见拙著《〈现代汉语词典〉勘误与商榷》第335页,北京艺术与科学电子出版社2009)。
其实,“霜”并不是“秋季”的显著特征,跟“雪”一样,“霜”也是“冬季”的典型形象。这从早已形成的“霜雪”和“雪上加霜”“傲雪凌霜”等词中不难看出,“霜”与“雪”早已抱成一团,难解难分,确是“冬季”的典型形象——并且它们模样相同,都是“雨”字头;出身也相同,都是由自然界里的水蒸气受冷0°C以下而凝聚成的;只是“雪”出现在高空而“霜”现身于地面,位置高低不同罢了。至于它们的出场率,“霜”甚至还远高于“雪”呢。例如,在我国辽阔的北方,除了下雨天,冬天的地上几乎天天见“霜”,而“雪”则不见频繁飘落。
如此看来,“霜”确实不宜作为“秋季”的典型代表。那么,在“秋季”,什么自然景物可以代替课本里的“霜”,成为“秋季”里的典型代表呢?笔者认为“露”可以当之无愧。何以见之?24个节气里的秋季有“白露”和“寒露”这两个“露”,不是多于“霜降”这一个“霜”吗?这样一比较,在秋季里,“露”比“霜”确实更具代表性。那么“露”是怎么来的呢?
“露”跟“霜”一样,也是“雨”字头,也不是“空降兵”,也是由靠近地面的水蒸气受冷以后变过来的。所不同的是,“霜”成的条件是受冷0°C以下,而“露”成的条件则是受冷0°C以上。
经过上面的比较和分析,作为“秋季”的代表物,以“露”代“霜”无疑具有充分的说服力。到此,第三句还剩下一个问题,就是该句的谓语用哪个单字表述好?
笔者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回到“秋季”最显著也最一般的用字“凉”上。——“秋露凉”,另可与前面的改句“春风暖”相关照、相呼应。
最后的“冬雪飘”,描绘出了冬季的典型气象特色,且富含诗意,自然没问题,不需要更改。
综上所述,本课的四个重点短句,前三句或呆板,或虚假,其中问题最严重的当是含有错误知识的“秋霜降”,为此还不得不改了两个字。即:
春风暖
以上整改,仅供有关专家修订课本时参考。
本文写毕感叹——小学语文是小学最基础、最重要的课程,许多课文特别是低年级的,大多数还要求孩子们全文背诵。小学一年级是孩子一生读书记忆最佳的时期,如果课本出错了,那就很容易给孩子带来知识污染、精神污染。为此,小学课本尤其是语文,决不允许出现各种知识差错、语文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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